这一别，何时才能再次回到地球呢？其实陈寅岩心中也没有底——毕竟若是回地球看看很容易的话，张翎也不至于将近三百年才回来这么一次。

沉默了许久，张翎突然平静地对陈寅岩问道：“你们如何称呼这颗行星？”

“地球。”

“地……球……”张翎口中重复了几遍“地球”二字，脸上重新显露出了轻松的神态，又拱手说道：“后人所取之名，委实精妙。看来，还需有劳姑娘，教我这些后世言语。”

“哦？不敢不敢。”陈寅岩急忙谦虚地笑了笑。

“如方才“天市”“乾坤飞舟”这类词语，皆是我临时所创，未历岁月锤炼，自然远不及姑娘所言精妙。”

乾坤飞舟在张翎的操纵下，开始保持着距地球的高度，绕向面朝银河系中心的方向。

陈寅岩望着从下方划过的太平洋，说道：“不不不，在我的眼中，你刚刚创造的词语都非常完美，我是认真的。”而在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不但感受不到加速度，也感受不到失重。

“可是一千一百年后的人，也会用我的这些词语吗？”

“应该……不会。”

“一千一百年后，我若重回此地，仍用我这套词语，岂不是要让天下百姓迁就于我？”

“那为何不提前与地球接触呢？这样也许我们可以加快地球人类文明发展的速度。”

“不可，我问你……”张翎看向陈寅岩的眼睛，“你在你的历史教材和历史知识之中，见过今天之后的世人与我等有过来往？”张翎此时说的“我们”显然是外星文明的意思。

“没有。”

至少刨去了各种阴谋论后没有。

“既然姑娘自认是自千载之后而来，便应该知道，历史已成定数。以姑娘一千一百年后的经历来看，姑娘与某，已经失去了在这段时间内与地球接触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既定事实已成，历史已经不可能被变改了？”

“和姑娘说的应该没什么差别。”

听到张翎和自己想的一样，陈寅岩不知为何倒有些庆幸，虽然早日返回地球改变历史的愿望看样子是实现不了了，但至少自己在这件广泛被人讨论的哲学问题上认识了一个与自己相同观点的人。

乾坤飞舟逐渐驶入了晨昏线的上空，夏季的星空银河壮丽，众多星云分布，但最为显眼的要数隔着银河相望的牛郎织女二星以及在它们身边不远处的天津四组成的夏季大三角。

此时从蟹状星云传出的光线还远没有传到地球，作为地球北极星的还是位于北斗七星勺口处的天枢，一千一百年的时间虽说在宇宙的尺度来讲微不足道，但也足以改变星空的样子。

张翎再次减速，将乾坤飞舟对准了银河系中心的方向，“这一路上，姑娘会见到很多超出认知的事物，请不必惊慌。”

“嗯。”陈寅岩点了下头，自己的心脏自升空之后一直还算平静，但不知为何现在反而跳得厉害。

张翎在仪表上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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