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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河-4一号地面城笼罩在一片橙金色的温暖色调之中，阴天已经过去，天河恒星正缓缓沉向西方地平线。建筑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将它们折射向四面八方。空中和地面，数不清的飞行器与车辆好似排成了一条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副驾驶的陈寅岩将脸贴在车窗上，双眼几乎是贪婪地吸收着窗外的景色。

“好看吗？”张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就喜欢春秋季节下午的恒星光。”

“嗯。”陈寅岩用力点头，“金黄的一片。真……真……”

她突然想不出该用什么词语表达了。

“怎么了？”张翎趁着车速不快投来了一个目光，“没事，忘了词就用中文说吧。”

“呃。”陈寅岩用中文说道：“有一种国泰民安的感觉。”

张翎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叹息，换到靠近侧边的车道，放慢了车速：“不急，慢慢看。”

跑车转向一条直直朝向夕阳（天河）的高架道路，金黄的直射光芒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车内，两人的身上也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挡风玻璃自动降低了透明度。

两侧是为霓虹灯光所覆盖的一座座大楼，前方是缓缓落下的恒星，脚下是笔直的道路。

这让陈寅岩想起了某种在一千年后的地球互联网上会经常见到的视觉风格。总有一种错觉，让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然存在于那时的幻梦之中了。

陈寅岩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驾驶座上的张翎，看那被金黄的光线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那个……”陈寅岩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

“嗯？”张翎依旧专心将目光保持在前方的路况。

陈寅岩感觉自己跑到嘴边的话又忘了回去，张了半天嘴，只是说道：“这挡风玻璃很高级啊，还会自动改变透明度。”

“标配。”张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几分。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聚集在一起的商业区建筑群。天河恒星渐渐沉向地平线，西方天边的云层被染成渐变的橙红色，同时，东方的天空也被城市的光芒照亮。

日（天河）落不会带走城市的生机。

“快到了。”张翎说。

陈寅岩顺着延伸的道路望去，前方几公里外，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说是一座建筑，但其实更像是由多块体态各异的楼体拼装结合而成的建筑群落。那楼体之间由玻璃制成的空中走廊连接，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逐渐黯淡的光芒。外墙上镶嵌着巨大的全息显示屏，播放着各种广告和动态画面，即使在几公里外也能看出上面的光影掠动。

离近了，车子驶过建筑群前的广场，其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同种族的游人穿梭其中，除去占绝大多数的伽辛人，还有一些陈寅岩从未见过的种族。

张翎将车驶入建筑群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后，两人乘电梯来到地面层。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喧嚣的人声、音乐声、广告播报声扑面而来。

陈寅岩站在电梯口，面对着广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次感受到密集人群带来的压力，恐怕还是小学的时候。

“拉着我的衣服跟我来，别走丢了。”张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牵起自己上衣下摆的一角递给了陈寅岩。

陈寅岩拉住那顺滑的布料，只觉得自己的指尖有些发烫。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一座大楼。

大吊灯的柔和光芒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各式各样的店铺分居左右，其中商品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了食物和香水的味道。

“想吃什么？”张翎问。

陈寅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家装潢独特的餐厅上。

这餐厅的招牌上用伽辛文字写着“凯戈尔烤肉荟”，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店内有不少食客正在用餐，颇为热闹。

而其中的食客们，多为一种陈寅岩还未在现实中见过的种族，他们的面部轮廓与地球上的大型犬科动物有几分相似。

“那是哪个种族来着？”陈寅岩不由得凑到张翎耳边轻声问道。

“凯戈尔人。”张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的风味餐厅在伽辛这边受众比较少，但是我觉得以你们未来地球的饮食风格会喜欢。”

“那就试试。”陈寅岩说。

张翎点点头，带着她走向那家餐厅。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店内灯光柔和，装潢以暖色调为主，墙上挂着一些类似于猎人风格的装饰挂件。每张桌子的中间都有一个不小的烤架，食客们围坐在桌旁，用手直接取食烤架上的各式烤肉，谈笑声此起彼伏。

一名凯戈尔裔服务员远远见到张翎，忙迎上前来用恭敬的语气问候道：“闫萨田先生，欢迎光临。这边请。”

服务员将他们引至一处预留出来的靠窗位置。那是一张双人小桌，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街景。

陈寅岩落座，目光不由得被窗外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

夜幕已至，那是一座极其高大且细长的摩天大楼，它通体银白色，顶端尖锐，直插天空。即使在这座满是高楼的城市中，仍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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