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穿着各自原本衣服(康哥的短褂、阿北的厚棉衣、细炮沾着烟灰的学徒装、坚果的药堂伙计服、龙哥的粗布坎肩),看起来像临时拼凑的杂牌军,走在青石镇的主街上,引来无数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敬畏(或看热闹)的目光。
“看,就是他们……”
“听说会放电!”
“那个穿棉袄的,大夏天呢!”
“薛家那小子,作坊差点被他炸了……”
“古家药童,走哪哪花草枯……”
“龙傻子力气是真大……”
“他们凑一起,不会把镇子拆了吧?”
窃窃私语不断飘来。坚果缩了缩脖子,龙哥茫然四顾,细炮还在兴奋地研究手里的铜锣(“这共鸣频率可以改进……”),阿北努力维持着高冷但瑟瑟发抖的形象。康哥则觉得头皮发麻,这比他当年面对十万天兵天将压力还大——至少天兵天将不会用看猴戏的眼神看他。
“我们先按地图走一圈吧。”康哥无奈地举起地图。
第一站:镇东集市。这里人流量大,赵捕头标注“注意可疑人员及财物安全”。
刚走进集市,喧嚣的热浪和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阿北脸色更白了,细炮则眼睛发光地看着各种摊位上的铁器、矿石。坚果下意识地靠近一个卖盆栽的老农,那老农箩筐里几株原本精神的小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了脑袋。
老农:“???”
坚果:“!!!”赶紧跳开。
就在这时,集市那头传来喧哗和女人的惊叫:“我的钱袋!抓小偷啊!”
只见一个干瘦的身影撞开人群,朝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手里攥着一个花布钱袋。
“站住!”康哥下意识喝道,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另外四人也反应过来,跟着跑。
那小偷显然熟悉地形,泥鳅般在摊位间穿梭。康哥紧追不舍,眼看要追上,脚下却踩到不知道谁丢的菜叶子,滑了一下!情急之下,他伸手想扶旁边的肉摊架子——
嗤啦!又是一点微弱的电光从指尖冒出,打在铁架子上。
肉摊老板:“哎哟!”手一麻,手里切肉的刀“当啷”掉在案板上。
小偷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脚下一绊,竟然朝着龙哥的方向摔去。龙哥想也没想,张开大手像抓猪崽一样抓向小偷。小偷灵活地一矮身,从龙哥腋下钻过,龙哥收势不及,大手“砰”地拍在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位上。
哗啦啦!一排陶罐应声而碎。
摊主老大爷眼睛瞪圆了:“我的罐子!!”
小偷趁机又想跑,正好经过细炮旁边。细炮灵机一动(或者说脑子里某个奇怪的装置被激活了),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天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朝着小偷脚下扔去,同时大喊:“看我的‘绊马索’改良版!”
纸包落地,“噗”地一声,炸开一团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小偷和附近三四个摊位。
“咳咳咳!什么玩意!”
“辣眼睛!”
“我的梨!!”
“谁放的毒烟?!”
人群大乱,咳嗽声、叫骂声四起。黄色烟雾中,那小偷也被呛得晕头转向,原地打转。
阿北见状,皱眉想驱散烟雾,他对着烟雾中心,尝试集中精神“降温凝雾”——效果是显著的,黄色烟雾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色冰晶,像下雪一样“唰唰”落下来,盖了下面的人一头一脸,包括那个小偷。冰晶进脖子里,凉得小偷嗷嗷叫。
坚果想帮忙,看见旁边摊子上有捆麻绳,急忙去拿,结果手刚碰到绳子,那捆看起来挺结实的麻绳,突然就“簌簌”地开始断裂、腐朽,像放了十年一样。
坚果:“……”快哭了。
最后还是康哥,忍着被菜叶滑倒的尴尬和周围混乱的压力,看准被黄色冰晶覆盖、原地跳脚的小偷,一个箭步上前,用赵捕头给的、暂时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用的铁尺,敲在了小偷的后脖颈上(控制了力道)。小偷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混乱终于渐渐平息。被偷钱袋的大婶拿回了钱袋,千恩万谢。但现场一片狼藉:碎陶罐、被黄色冰晶污染的水果蔬菜、莫名腐朽的麻绳、以及惊魂未定、身上挂着奇怪黄色冰碴子的摊主和路人……
闻讯赶来的赵捕头和王掌柜,看着这一幕,脸黑如锅底。
“这就是你们的‘巡查’?!”赵捕头咬牙。
“赔!都得赔!”王掌柜捶胸顿足,“从他们津贴里扣!扣光!”
第一次“执勤”,以抓获小偷一名(过程极其坎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赔偿额度(预计未来半年白干),以及“青石镇五害”的名声初步确立而告终。
傍晚,五人垂头丧气地回到镇上拨给他们临时歇脚(兼关禁闭?)的一处废弃土地庙。
庙里蛛网横生,供桌残缺,好在还算能遮风避雨。康哥默默生起一小堆火(用正常方式),阿北立刻蹭到最近的位置,终于舒了口气。细炮还在摆弄他的铜锣,试图让它声音更响亮或更悦耳。坚果对着墙角一丛顽强生长的野草道歉(那野草在他靠近后迅速发黄)。龙哥肚子咕咕叫,看着火堆,想起自己那串蔫掉的萝卜,叹了口气。
“我们是不是……太没用了?”坚果小声说,打破了沉默。
“不是没用,”阿北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是力量失控,记忆不全,还……配合得一塌糊涂。”前世他们是如何并肩作战的?他一点都想不起细节,只记得那种默契无间、冰雷交映、横扫一切的感觉。再看看现在……简直是一场灾难喜剧。
细炮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不不不!我觉得今天我们配合得很好!看,康哥主攻追击,我控场烟雾,阿北补刀冻结,坚果……呃,坚果提供了……情绪支持?龙哥……龙哥威慑了对方并测试了陶罐强度!最后康哥完成终结!完美的小队战术!”
康哥、阿北、坚果、龙哥:“……”你这滤镜是有多厚?
龙哥摸摸肚子:“我饿了。今天是不是没饭吃?”他们的“管两顿糙米饭”因为今天的破坏,被王掌柜愤怒地取消了。
康哥也感到腹中饥饿。他看了看破败的庙宇,又看看身边四个虽然奇葩、却让他感到奇异熟悉的同伴,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前世何等风光,今生竟沦落到在破庙里挨饿,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去想办法弄点吃的。”康哥站起身。他记得客栈后厨有时候会有一些剩下的、不太好的食材,或许可以讨要一点?虽然丢脸,但总比饿着强。
就在他刚走到庙门口时,忽然,一阵极轻微、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沙沙”声,顺着晚风飘了进来。那声音不像风吹树叶,更不像虫鸣,倒像是……很多细小的爪子在地上摩擦。
同时,庙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类惊恐的呜咽,随即戛然而止。
五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神色微变。即使是记忆不全、力量失控,那种对异常、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似乎还在。
康哥和赵捕头对视一眼,赵捕头点了点头,手按在了腰间的杀猪刀柄上(他的刀也被暂时允许佩戴,作为“武器”)。阿北周身寒意不自觉弥漫,火堆都晃了一下。细炮迅速收起铜锣,从怀里摸出几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坚果害怕地缩了缩,但手里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把地上的枯草(然后枯草彻底化为粉末)。
那“沙沙”声似乎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腥腐的气息。
“看来,”康哥转过身,面对庙门,虽然衣衫褴褛,站在破庙之中,但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昔日帝尊的锐芒,“我们的‘治安巡逻’工作,第一单真正意义上的‘业务’,可能要提前上门了。”
“都小心点。”他低声道,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弧悄然跳跃。
阿北站起身,脚下地面凝起白霜。细炮调整着手里的“小玩意”。龙哥握紧了杀猪刀,憨厚的脸上露出戒备。坚果虽然发抖,但也挪到了康哥侧后方。
破庙外,夜色渐浓,那诡异的“沙沙”声,已近在咫尺。
青石镇特别巡防小队的第一次“实战”,被迫在入职第一天,于废弃土地庙前,仓促展开。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离谱、搞笑又暗藏危机的“业务”,正在等着这支由重生帝尊组成的、史上最不靠谱治安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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