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五人根本来不及看效果,按照计划,扭头就冲向土地庙侧面一个较大的墙洞。龙哥一马当先,用宽阔的肩膀直接撞开了松动的土坯,率先冲了出去。阿北、坚果紧随其后。康哥推了一把还在回头张望、想看看自己作品效果的细炮,两人最后钻出。
就在他们刚冲出庙外几步远的时候——
轰!!!
身后传来一声远比之前“惊退烟火”沉闷、但也更加撼动地面的巨响!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微微一震。紧接着是无数老鼠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和肢体被冲击波撕裂的噗噗声。
众人回头,只见土地庙门口那堵冰墙已经被炸得粉碎,混合着泥土、鼠尸和冰碴。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浅坑出现在地面,周围半径数丈内的食腐鼠非死即伤,倒了一片,剩下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和同伴的惨状吓住了,惊恐地吱吱乱叫,攻势彻底瓦解,开始四散逃窜。
成功了!
五人都是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沾满了灰尘、血迹、冰碴和奇怪的烟灰,狼狈不堪。但看着溃逃的鼠群和一片狼藉的战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我的‘震地雷’……成功了!”细炮第一个欢呼起来,但随即被康哥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成功个屁!引信那么短!差点没把我们自己一起送走!”康哥心有余悸。
阿北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刚才最后那道冰墙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热量,现在他感觉从灵魂深处往外冒寒气。龙哥检查着自己屁股上的牙印和烧焦的裤脚,嘟囔着:“老鼠咬得还挺疼。”坚果则看着自己刚才“瞪”死老鼠的地方,又看看满地狼藉,神情恍惚。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康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食腐鼠虽然退了,但难保没有残留或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火把的光芒和人声。
“刚才那声响动就是这边!”
“快!土地庙方向!”
“赵捕头!在这里!”
是镇上的人被爆炸声惊动了。赵捕头带着几个胆大的镇民和差役,举着火把、拿着棍棒农具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土地庙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破碎的庙门,炸出的浅坑,满地的食腐鼠尸体(各种死状:电焦的、冻僵的、砍碎的、风干的、炸烂的……),以及五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身上挂彩、形象堪称凄惨的“巡防队员”。
“这……这都是你们干的?”一个镇民看着那些比猫还大的老鼠尸体,声音发颤。
赵捕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和五人,尤其是在那个爆炸形成的浅坑和康哥焦黑的手指、阿北苍白的脸、龙哥染血的杀猪刀、细炮怀里鼓鼓囊囊的“危险品”、以及坚果脚边那几具诡异的鼠干上停留了片刻。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丝,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这些食腐鼠近日在镇外祸害家畜,甚至伤了一两个晚归的行人,我们正头疼如何清理。没想到被你们一锅端了。”
王掌柜也挤在人群里,本来想继续骂他们惹事,但看着这战果,张了张嘴,没骂出来,最后只哼了一声:“总算……还算有点用。不过这门、这墙……还得赔!”
康哥苦笑。得,刚立的功,转眼又成负债了。
“先回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赵捕头发话,“明日来衙门详细禀报。至于赔偿……”他看了一眼王掌柜,“我会向镇长陈情,看在此番功劳上,或许可以减免部分。”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五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阿北需要搀扶,他快冻僵了;坚果腿软;龙哥屁股疼;细炮精神亢奋但体力透支;康哥算是状态最好的,但也浑身酸痛),在镇民们好奇、敬畏、疑惑混杂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往镇子里走。身后,是开始收拾残局的差役和议论纷纷的百姓。
“看见没?那个坑!肯定是雷公劈的!”
“放屁,明明是薛家小子搞的炮仗!”
“赵北玄身上好大的寒气……”
“龙傻子刀上的血……”
“古家那小子……他旁边那几只老鼠怎么像死了好几年似的?”
“李长康……他手指头好像有点黑……”
这一夜,“青石镇五大奇人土地庙怒斩百鼠”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小镇。过程被传得越来越玄乎,什么“掌心雷”、“口吐寒冰”、“杀气化形”、“邪眼瞪杀”、“霹雳神火”……反正怎么夸张怎么来。五人组的形象,在镇民心中从“有点本事的麻烦精”迅速升级为“有点吓人的能人异士”。
而五位当事人,此刻正挤在镇上唯一的大夫——也是坚果的远房叔公古老头的药堂后屋里。古老头一边给他们清洗伤口、上药,一边絮絮叨叨。
“啧啧,被老鼠咬成这样……这牙口,怕是成精了哦。”
“你小子(指阿北),寒气入体,虚得要命,得多喝姜汤,穿厚点!”
“(对细炮)玩火玩炮,小心哪天把自己搭进去!”
“(对龙哥)皮糙肉厚,倒是不碍事,下次记得穿条结实裤子。”
“(对坚果)你……你没受伤就好。离我的药柜远点!对,就坐那儿别动!”
“(对康哥)你是领头的?看着最正常,怎么手指头焦了?碰火炭了?”
五人只能含糊应付。包扎完毕,古老头给他们煮了一大锅驱寒压惊的草药汤,味道苦涩难言。但热汤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疲惫和寒意。
夜已深,他们被临时安置在药堂后面的小杂物间打地铺。地方狭窄,但总算比破土地庙强。
躺在地铺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更声和远处犬吠,五个人都睡不着。
“今天……”康哥望着低矮的房梁,缓缓开口,“虽然乱七八糟,但最后那一下,好像……有点以前的感觉了?”他不确定地说。
“嗯。”阿北裹着两层被子,声音闷闷的,“你指挥,我控制,细炮……提供不稳定但有效的火力,龙哥攻坚,坚果……辅助干扰。”他尽量客观地总结。
“我的‘震地雷’改进空间还很大!”细炮兴奋地小声说,“下次可以把引信加长零点三息,装药量增加一成,外壳刻上定向波纹……”
“我想回家……”坚果带着哭腔,“我害怕……那些老鼠……”
“肚子饿了。”龙哥老实地说,“药汤不顶饱。”
康哥无声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前路漫漫,债台高筑,能力时灵时不灵,记忆支离破碎,还带着四个风格迥异的“好兄弟”……这“帝尊再就业”之路,果然充满“惊喜”。
但不知为何,听着身边同伴或兴奋、或沮丧、或实在的嘟囔声,他心中那丝因渡劫失败、沦落至此而产生的迷茫和压抑,似乎淡去了一些。
至少,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雷霆肆虐的天空,还有四张在雷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的笑脸。
“老大,放心渡劫!我们给你护法!”
“康哥,我新炼的丹药,稳得很!”
“天劫而已,劈下来我扛着!”
“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那些记忆碎片,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土地庙一战,对于青石镇的居民来说,是一段刺激的谈资和安全的保障。对于镇长和赵捕头来说,是意外之喜和可用之力。而对于这五个懵懵懂懂的重生者来说,则是一次蹩脚却真实的“团队协作”初体验,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复苏和记忆松动。
他们还不知道,这场小小的鼠患,背后或许另有隐情。而他们这支“临时工”巡防队,即将迎来更多、更离谱的“业务委托”。
青石镇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静谧了。但在这静谧之下,一些暗流,正随着五位“奇人”的现身,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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