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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鼠和夜莺在黄昏的辐射尘中出发，像两滴墨汁汇入废料峡谷的黑暗。没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任务名额”的价码——玩命，换一次被光眷顾的机会。

铁渣镇的日子还在继续。但“光”的存在，像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正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齿区”深处，那扇金属门外的长队依旧。但队伍里的面孔渐渐有了变化。除了本地的拾荒者、矿工、伤患，开始出现一些穿着相对体面、眼神警惕、带着护卫的外来者。他们来自铁渣镇周边那些更隐蔽的聚居点，甚至是乘坐小型走私船短暂停靠的、其他荒芜星球的“大人物”。

“听说黑石镇的‘铁爪’老大都派人来了，带着一整块‘寒铁锭’！”

“寒铁锭？那可是打造高级外骨骼关节的好材料！”

“何止！我还看到‘废船坟场’那边的拾荒者头子‘独眼龙’，用一艘还能勉强启动的老式勘探车当‘代价’！就为了治他肺里那颗卡了十年的弹片！”

“林先生这名气……传得也太快了。”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超林渊的预料。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边缘星域，口口相传的效率低得可怜。但“奇迹”本身，就是最好的信使。尤其当那些被治愈的人，用痊愈的身体和狂热的信仰回到各自的地盘，现身说法时，“光”的故事便被赋予了翅膀。

而林渊，也迎来了新的收获。

“林先生，这是黑石镇‘铁爪’托人送来的寒铁锭，纯度很高，足有三十公斤！还有一封信，说他想亲自来拜访您，洽谈……长期合作。”老瘸子将一块散发着冰冷寒气的深蓝色金属锭放在桌上，又递上一张用防水油布写的信笺。

林渊没看信，手指拂过寒铁锭。质地坚硬冰冷，内部能量稳定，确实是上好的超凡金属。在这个阶段，用处不大，但价值不菲。

“告诉他，想来可以。但规矩一样，代价另算。合作，看他能拿出什么。”林渊淡淡道。

“是。”老瘸子点头，又指着旁边一堆东西，“这是‘废品王’老杰克送来的单兵外骨骼能源核心，还有他附赠的一些从旧飞船残骸里找到的‘小玩意儿’——几个破损的数据存储块，一块刻着奇怪电路纹路的金属板，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金属圆盘，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淡的白色晶体，“老杰克说，这玩意儿在强光下偶尔会自己转，但没什么用，当添头了。”

林渊接过金属圆盘。入手很轻。那颗暗淡的白色晶体……在触及他手指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光明神格毫无反应。但这东西的造型，让他莫名觉得眼熟。

是某种……古老的、小型的定向能量接收或转换装置？还是别的？

“都收着。分类放好。”林渊将圆盘递给老瘸子。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些，但未来或许有用。

处理完这些外来“贡品”，林渊将注意力转回自身。

经过几天高强度治疗和规律修炼，他的身体素质稳步提升，稳稳站在了学徒级一阶，正向二阶迈进。神力池上限虽然还是100，但恢复速度和运转效率明显提高。更重要的是，信徒网络在悄然扩张。

信徒：24（浅信19，真信5）

稳定神力收入：约0.7/天

新增的真信徒，除了莫里斯，还有两个。一个是之前被彻底治愈了辐射病和旧伤的拾荒者，在狂喜和感激中成为了虔诚信徒。另一个，居然是“钳子”卡恩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因为林渊治好了他困扰多年的神经性头痛，加上卡恩的威慑和林渊展现的神秘，也半推半就地产生了信仰，虽然不如玛丽亚、黑熊、莫里斯他们纯粹，但确确实实提供了持续的信仰之力。

五个真信徒，每天0.7的神力供给，加上高能水晶加速恢复，林渊现在每天可动用的神力，能达到1.5点左右。施展基础神术不再那么捉襟见肘，甚至可以考虑学习新的神术了。

他意识沉入神格，调出可解锁的神术列表。

之前因为神力匮乏，只解锁了最基础的“治愈微光”和“净化术”，以及耗能极低的“侦测邪恶”。现在，列表里又亮起了几个新的图标。

【光明之触】：被动技能。使你的肢体接触附带微弱光明净化效果，可驱散低级负面状态，对亡灵、阴影生物、邪恶能量有微弱克制。解锁需1神力，维持无消耗。

【微光照明】：创造一团稳定的、可操控的柔和光源，最远投射十米，持续十分钟。消耗0.1神力。

【坚韧祝福】：为目标加持一道微弱的光明护佑，小幅提升其物理防御力与对负面状态的抗性，持续三十秒。消耗0.5神力。

【驱散恐惧】：小范围驱散恐惧、慌乱等负面精神影响，安抚目标情绪。消耗0.3神力。

攻击性神术依然灰暗，需要更多神力或对光明法则更深理解才能解锁。但辅助和功能性的神术，开始显现。

“光明之触……微光照明……坚韧祝福……驱散恐惧……”林渊沉吟。这些神术消耗不大，但实用性很强。光明之触可以作为被动防护，微光照明在黑暗中很有用，坚韧祝福能提升生存能力，驱散恐惧则能应对特殊情况。

“解锁，光明之触，微光照明。”

意识中，两个图标亮起。1.1神力消失。林渊感觉双手手掌微微一热，仿佛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温暖薄膜。他拿起桌上那把从老瘸子那里得来的、沾染了陈年血污的短刃，用手掌轻轻拂过刃身。

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刃身上那些暗沉的血渍污垢，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蒸发，露出下面灰黑发亮的金属本色。整把刀仿佛被仔细清洗打磨过一般，焕然一新。

“不错。”林渊满意。光明之触的净化效果虽然微弱，但胜在被动、持续，而且不消耗额外神力。以后接触任何不洁或可能带有毒素、诅咒的东西，都多了一层保障。

他又心念一动，指尖亮起一团拳头大小、柔和稳定的白色光球，将房间照得明亮温暖。光球随着他的意念，在房间内缓缓飘动，光线均匀，比那盏用电池组改装的照明灯舒服得多。

“微光照明，消耗低，持续时间长，以后在黑暗环境行动方便多了。”林渊散去光球。

还剩0.4神力。他没有继续解锁，留着备用。

掌握了新神术，林渊将目光投向那五个真信徒。

信徒是神力的源泉，是神国延伸的触角，是未来教团的基石。现在基数还小，需要精心维护和引导。

玛丽亚，第一个狂信徒，信仰纯粹而坚定，但年迈体弱，除了提供信仰，目前做不了更多。不过她正自发地在铁渣镇的贫民窟里，用她那半生不熟的、夹杂着方言和祈祷的言语，向其他受苦者讲述“光明”和“林先生”的奇迹，效果居然不错，又为林渊拉来了几个浅信徒。

黑熊，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走私贩子，体格健壮，有一定战斗力，对林渊的忠诚近乎盲目。但他头脑简单，脾气暴躁，更适合作为打手或护卫。林渊让老瘸子安排，给他一些恢复性训练和简单的守卫工作，算是初步纳入“体系”。

莫里斯，经验丰富的黑市商人，人脉广，头脑灵活，是处理外部事务、收集情报、管理“世俗”产业的绝佳人选。林渊已经让他开始整理手头的渠道和资源，并暗中留意前往黑龙山帝国腹地更安全、更快捷的途径。

卡恩手下的那个小头目，外号“毒牙”，信仰还不算特别牢固，但有一定管理能力和人手。林渊通过卡恩，给了他一些暗示和好处，让他帮忙维护“诊疗”秩序，并留意铁渣镇内外的风吹草动。

五个信徒，五个不同的定位。一个负责传播信仰（玛丽亚），一个负责武力（黑熊），一个负责外务与情报（莫里斯），一个负责内部秩序与监控（毒牙）。虽然简陋，但一个微型组织的雏形，已经隐约可见。

“还缺一个负责‘内务’和‘研究’的人。”林渊思忖。老瘸子算半个，但他更偏向执行和协调。需要一个人来专门管理、分类、研究那些不断增加的“奇物”和知识，比如那“血晶”吊坠、黑色令牌、古旧圆盘、星图骨片……

或许，等灰鼠和夜莺回来，能从他们中挑选？或者，从未来的“任务”中发掘？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是老瘸子。

“林先生，玛丽亚婆婆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亲自向您禀报。”老瘸子表情有些古怪。

玛丽亚？她很少主动找来。

“让她进来。”

门打开，玛丽亚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几天过去，她额头上的疤痕已经几乎看不见，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眼神不再浑浊，而是充满了某种虔诚的光彩。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布包。

“大人。”玛丽亚恭敬地行礼，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我……我在‘洼地’那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特别的人。”

“哦？什么人？”林渊示意她说下去。

“是个年轻人，叫‘卢恩’。他……他不是拾荒者，也不是矿工。他说他是个……‘学者’？对，学者。”玛丽亚回忆着，“他病得很重，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和吸入有毒气体导致的肺衰竭，还有辐射病晚期，咳血，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我见他可怜，想把您赐予我的那块黑面包分他一半，他不肯要。我就……我就跟他讲了您，讲了光明，讲了您用神迹治好我的事。”

玛丽亚顿了顿，眼中闪着光：“他听了，没有像别人那样激动或者怀疑，只是很平静地问我细节。问那光是什么样子，问您治病的过程，问您说过什么话。问得很仔细。然后……他就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将手里的小布包双手捧上。

林渊接过，打开。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矿物，只有几片用简陋工具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骨片，以及一张用炭条在粗糙皮纸上画的……图？

骨片上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蚊蝇般的细小符号，林渊一个也不认识，但那些符号的排列组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和古老的气息。而那张皮纸上的图，则画着一个简陋的人形轮廓，人形轮廓内部，用简单的线条标注着几个点，旁边用同样陌生的文字写着注释，但旁边居然用这个宇宙的通用语，歪歪扭扭地标注了翻译：“能量节点？疑似生命本源与外界能量交互通道……光之力汇入路径推演……”

林渊瞳孔微缩。

这张图，画的赫然是他用治愈微光治疗时，神力在人体内流转、修复的简化能量路径推演图！虽然粗糙，很多地方错误，甚至方向都反了，但核心思路是对的！这个叫卢恩的年轻人，仅凭玛丽亚的口述，就试图用他理解的“知识”，去解析、推演“神术”的作用原理？！

“他还说了什么？”林渊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他说……”玛丽亚努力回忆着卢恩那文绉绉、却又虚弱断续的话，“他说……‘光，是秩序的显化，是信息的载体，是能量的一种高阶表达形式。您口中的林先生，或许掌握了一种利用‘光’这种媒介，直接干涉生命体微观结构，甚至修正信息层面的‘错误’的方法。这超越了现有医学和能量学的范畴，涉及……本源法则。’”她复述得磕磕绊绊，但关键词语都记下了。

“他还说，他快死了，没什么能报答的。这些骨片上的符号，是他研究的一种……嗯……‘古赫尔卡基文明’的祭祀文字碎片，可能与远古的能量运用仪式有关。那张图，是他根据我的描述，做的粗浅推演，谬误百出，但或许……能给您一点微不足道的启发。如果……如果您愿意救他，他愿意用他毕生所学，以及这条残命，为您效劳。”

玛丽亚说完，紧张地看着林渊。

本源法则？古文明祭祀文字？仅凭描述推演神术作用路径？

这个卢恩……是个人才。不，是鬼才！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逻辑思维和探索欲，仅凭二手信息就敢尝试解析“神迹”……其智慧和知识储备，恐怕远超这个垃圾星球的层次。

“他在哪？”林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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