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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号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金属巨鲸，静静悬浮在卡托-III背阳面的废料港外。它的船体由至少三种不同型号的运输舰残骸粗暴焊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太空尘埃和微小陨石撞击的疤痕，几处引擎喷口还冒着不正常的青烟。唯一醒目的是船体侧面，用荧光涂料喷涂的一个狰狞狼头标记，以及下方一行小字：灰狼商贸（有限责任）。

废料港本身只是一个依托于大型废弃空间站残骸搭建的简陋码头，几盏功率不足的导航灯在真空中孤独闪烁，指引着稀稀拉拉的几艘破烂飞船停靠。空气闸门外，漂浮着各种太空垃圾和冰冻的排泄物。

林渊和手下十二人，穿着相对完好的防护服（在真空中只能提供短暂保护），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跟着一队同样装束、沉默寡言的“货物”，在两名穿着简陋宇航服、手持老式电磁步枪的船员引导下，通过一段锈蚀的伸缩通道，走进了灰狼号“货舱”的入口。

说是货舱，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未经分割的金属棺材。内部没有任何舷窗，只有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提供照明。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机油、汗臭、排泄物和某种化学除臭剂的刺鼻气味。地面是冰冷的金属格栅，下面隐约能看到粗大的管线和缓慢流动的污水。舱壁上固定着几排简陋的金属支架，算是“床铺”，上面只铺着薄薄的、污渍斑斑的合成纤维垫。整个空间塞满了人和货物，目测至少有两百人挤在这里，大部分蜷缩在角落或躺在“床”上，眼神麻木，只有少数人警惕地打量着新来者。

“你们的区域在那边，C-7到C-12支架。记住规矩：不许喧哗，不许争斗，每日配给两次营养膏和过滤水，排泄去那边指定管道。航行期间，禁止离开货舱。违者……”引路的船员用枪管指了指头顶几个缓缓转动的、锈迹斑斑的监控探头，“扔出去。都听明白了？”

众人默默点头。船员不再废话，转身离开，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隔绝。

黑暗、压抑、浑浊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主上……”玛丽亚有些不安地低声唤道。黑熊、灰鼠等人则迅速散开，占据了C-7到C-12六个相连的支架区域，将林渊、卢恩、莫里斯父女、老瘸子护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林渊平静道，声音在嘈杂的背景噪音中清晰可闻。他走到属于他的C-9支架旁，将行囊放下。学徒级六阶的身体素质，让他在这种低重力（灰狼号只有模拟重力，且不稳定）、污浊空气的环境中，依然感觉良好。他甚至能清晰分辨出空气中几十种不同的气味成分。

神力微微运转，“光明之触”的被动效果散发，周围一小片区域污浊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一丝。他盘膝坐在冰冷的金属架上，开始感应。

船舱里人员复杂，各种情绪、欲望、病痛、绝望的气息混杂。但也能隐约感觉到几道不弱的生命气息，至少达到了学徒级三阶以上，甚至可能有一两个行星级（学徒之上）的存在，隐藏在人群深处。这些人，才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卢恩，感觉如何？”林渊看向旁边的学者。卢恩脸色有些苍白，他身体刚刚被林渊治愈，还比较虚弱，对这种恶劣环境不太适应。

“还……还好，主上。”卢恩强打精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零件拼凑的辐射和空气成分检测仪（他自己做的），看了看读数，眉头紧皱，“空气成分复杂，有毒气体和微生物含量超标，长期处于这种环境，普通人会很快患上各种疾病。我们需要……”他看向林渊。

“光明之触可以净化我们身边小范围空气，但范围有限。灰鼠，夜莺，你们轮流值守，注意我们区域附近的通风口，必要时用湿布简单过滤。莫里斯，把高能水晶分给核心人员，贴身佩戴，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辐射和有害能量侵蚀。其他人，注意休息，保存体力。”林渊快速安排。

众人依言行事。高能水晶只剩三块残品，林渊自己留了一块，给了卢恩一块（他身体最弱，且需要研究），另一块给了莫里斯的女儿艾米（基因崩溃症需要持续稳定环境）。其他人则依靠自身身体素质和“光明之触”的微弱净化效果硬抗。

航行是漫长而枯燥的。灰狼号的引擎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低频震动。货舱里的人们大多沉默，或低声交谈，或呆坐出神，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呻吟声和压抑的哭泣声打破寂静。每日两次，会有船员打开一个小闸口，投放下一管管灰绿色的营养膏和一小袋过滤水，引发短暂的、小心翼翼的争抢。

林渊这边秩序井然。黑熊和毒牙负责领取和分发配给，没人敢来招惹这群明显有组织、眼神锐利、而且隐隐以那个平静少年为首的人。

航行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货舱另一端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穿着破烂外骨骼装甲的光头壮汉，正带着几个手下，围殴一个瘦小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的老者。老者被打得口鼻出血，却死死护着包裹不撒手。

“老东西！把‘能量结晶’交出来！不然打死你！”光头壮汉狞笑着，一脚踹在老者腹部，老者惨叫一声，蜷缩在地。

周围的人纷纷退开，不敢上前。显然，这光头壮汉是货舱里的“一霸”，而且从他外骨骼装甲的改装痕迹和出手的力量看，至少有学徒级四阶的实力。

“是‘屠夫’的人……那个光头叫‘血槌’，据说以前是星盗小头目，心狠手辣……”老瘸子在林渊耳边低声快速说道，他认得这人。

林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想多管闲事，但“能量结晶”？如果真是纯净的能量块，对他有点用。而且，这光头壮汉身上的气息，让他隐隐有些不舒服，似乎带着一丝暴虐和血腥，不像是普通恶棍。

就在这时，那光头“血槌”似乎打得不耐烦了，一把扯过老者怀里的包裹，粗暴撕开。里面滚落出几块零碎的矿物，以及一颗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晕的、不太规则的结晶体。晶体内部能量流转，虽然微弱，但很纯净。

果然是能量结晶！虽然品质不高，体积也小，但确实是纯净的无属性能量块，比高能水晶差很多，但比信用点硬通货。

“哈哈！果然是能量结晶！老东西，藏得挺深！”血槌大喜，抓起晶体。

“那……那是我攒了半辈子，给我孙子治病用的……求你还给我……”老者奄奄一息地哀求。

“治病？下辈子吧！”血槌狞笑，抬起脚，就要朝老者头部踩下！

这一脚下去，老者必死无疑。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货舱里的嘈杂和血槌的狞笑。

血槌脚下一顿，猛地转头，凶狠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C区支架那边，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灰袍少年。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血槌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林渊，看到他年轻的脸和相对整洁的衣着（在货舱里算整洁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贪婪。“想多管闲事？活腻了？”

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狞笑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林渊这边十二人。他们这边有七八个，都是身强力壮、眼神凶悍之辈，至少有两三个也有学徒级一二阶的实力。

货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边，有麻木，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期待。

林渊缓缓站起身。灰鼠、夜莺、黑熊、毒牙四人也无声地站到他身侧，手按在藏着的武器上。莫里斯、老瘸子将卢恩和艾米护在身后。玛丽亚则紧张地祈祷着。

“东西放下，人离开。”林渊看着血槌，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哈哈哈！”血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放下？离开？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小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血槌’，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识相的，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让那个女人（他指了指夜莺）过来陪老子几天，说不定还能饶你们……”

话音未落！

林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在血槌还在狂笑、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林渊脚下用力一蹬！学徒级六阶的恐怖爆发力完全展现！金属格栅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出现在血槌面前！

好快！血槌瞳孔骤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他本能地想抬起穿着外骨骼的手臂格挡，同时激发外骨骼自带的薄弱能量护盾（民用改装版，聊胜于无）。

但林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圣光术！”

一点炽白的光芒在林渊掌心瞬间凝聚、迸发！没有丝毫蓄力，瞬发！高度压缩的圣光能量球，如同小太阳般，狠狠轰在血槌匆忙抬起的手臂和胸前的能量护盾上！

轰！！！

刺眼的白光爆发，伴随着能量护盾破碎的清脆声响和骨骼断裂的闷响！

“啊——！”血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悬浮车正面撞击，喷着鲜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五米外的舱壁上！厚重的金属舱壁都凹陷下去一个人形！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扭曲变形，胸口焦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碎裂的骨头茬子！那条格挡的手臂更是呈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断了！

他手中的能量结晶脱手飞出，被林渊另一只手随意接住。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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