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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饼火了之后,我的烦恼从“饼卖不出去”变成了“做不够卖”。
每天天不亮,灶房就亮起灯。潘金莲揉面,我调馅,蒸汽混着甜香从破窗纸飘出去,能把半条街的人香醒。
这天早上,我正往豆沙里拌猪油,潘金莲忽然说:“昨日李员外家的丫鬟来买饼,说她家小姐用了西门记新出的胭脂,脸起红疹子。”
我没在意:“可能是皮肤嫩,不适应。”
“不是。”她搓着面团,声音有点闷,“那丫鬟说,好几个小姐用了都起疹子。可西门记的胭脂卖得贵,一般人用不起,也没人敢闹。”
我手一顿:“西门庆还卖胭脂?”
“他什么都卖。”潘金莲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布匹、药材、香料……阳谷县一半的铺面都跟他有关系。”
难怪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我继续拌豆沙,脑子里却转开了。胭脂……女人用的东西……
“金莲,”我抬头,“你用什么胭脂?”
她愣了下,随即白我一眼:“我用不起那金贵东西。就街口王婆子卖的铅粉,五文钱一盒,能用半年。”
我想起她那张素净的脸。确实,除了唇上偶尔一抹淡淡的红,几乎不施粉黛。
“那你想用吗?”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揉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哪个女子不想用?”
那天下午,我提早收了摊。
去药材铺买了点干花——茉莉、玫瑰、桂花,都不贵。又去脂粉铺看了半天,最后买了最便宜的杏仁油和一小块蜂蜡。
回家路上经过西门记胭脂铺,我停住脚步。
铺面很大,装饰得富丽堂皇。柜台后站着个穿绸衫的伙计,正给一位夫人介绍货品。架子上摆着各色瓷盒,红红粉粉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价格牌上写着:桃花胭脂,一两银子。
我掂了掂怀里那包干花,加起来不到五十文。
回家时,潘金莲正在晾衣服。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皱眉:“又乱花钱?”
“试试看。”我把东西摊在桌上,“说不定能做点好东西。”
她走过来,拿起干花闻了闻:“这能做什么?”
“做胭脂。”我说,“老神仙托梦教的。”
她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梦里怎么什么都有”。
但这次她没讽刺我,反而挽起袖子:“要怎么做?”
我们一起在灶房捣鼓。
先把干花捣碎,用纱布包了,浸在杏仁油里。小火慢慢熬,让花香融进油里。屋子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混合的花香,淡淡的,不腻。
潘金莲蹲在灶前看火,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看得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你以前……”她忽然开口,“是不是学过这些?”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她搅了搅锅里的油,“你不像第一次做。”
我干笑:“梦里看得仔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油熬好了,过滤,趁热拌入融化的蜂蜡。倒入我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小竹盒——这是昨天吃空了的仙饼盒,洗得干干净净。
等它自然冷却。
天快黑时,我打开第一个盒子。
膏体是淡粉色的,半透明,像上好的玉。凑近闻,花香清雅。
“试试?”我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潘金莲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
膏体很快融化,渗进皮肤,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泽和隐隐的花香。
她盯着手背看了很久。
“怎么样?”我问。
“……不腻。”她说,又沾了一点,抹在另一只手背上,细细地看,“比铅粉细,也比铅粉润。”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这真是老神仙教的?”
“千真万确。”我面不改色。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这位老神仙,对女子妆饰倒是精通。”
我假装没听见。
第二天,我做了三盒。一盒自己留着,一盒送给隔壁刘婆婆——她上次在县衙前帮我说话。最后一盒……
“这盒给对门的张婆婆吧。”我递给潘金莲,“她一个人住,也不容易。”
张婆婆是卖扇子的,六十多岁了,独居。平时话不多,但人不错,有时候潘金莲忙不过来,她会帮着看火。
潘金莲接过盒子,看了我一眼:“你倒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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