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潘金莲在赵府一鸣惊人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阳谷县。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卖饼的武大娘子,不但识字,还会作诗,连赵员外都请她去教孙女!
刘婆婆来买饼时,拉着潘金莲的手不放:“金莲啊,你可给咱们女人长脸了!”
连周老先生都特意来了一趟,送了潘金莲一套文房四宝:“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潘金莲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适应了。她收下礼物,道了谢,该蒸饼蒸饼,该出摊出摊,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
武松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在衙门里,那些原先看他不起的文吏,现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谁不知道他嫂子是赵员外的座上宾?
只有西门庆那边,死一般寂静。
那顶青绸小轿再没出现过,连王婆都躲着我们走。有一次在街上碰见,王婆远远看见我们就拐进了巷子,像见了鬼。
“他怕了?”潘金莲问我。
我摇头:“不是怕。是在憋坏水。”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五天后,坏水来了。
那天早上,我们照常出摊。生意好得不像话——不光买饼,好些人就是来看“才女武大嫂”的。
潘金莲应对得体,既不骄矜也不怯场。有人问诗,她就说“随便写着玩”;有人问字,她就说“还在学”。问得多了,她就笑笑:“诸位还是买饼吧,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哄笑,气氛轻松。
快到中午时,摊前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三十来岁,穿着半旧的布衣,脸色蜡黄,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武大嫂……”那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听说你……识字?”
潘金莲点头:“认得几个。”
妇人“扑通”跪下了。
潘金莲吓了一跳,赶紧去扶:“这位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妇人不起,拉着孩子一起磕头:“武大嫂,求你帮帮忙!我男人……我男人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半天才听明白——这妇人的丈夫是个货郎,前日去邻县进货,被一伙强人抢了货,还被打成重伤。现在人躺在家里,没钱请郎中,眼看要不行了。
“我去报官,可官差说……说没有证据,管不了。”妇人哭道,“我听说武大嫂识字,还会写字,想求你……帮我写张状子,我再去县衙告!”
潘金莲愣住了。
写状子?
这可是大事。状子写不好,不但告不赢,还可能惹祸上身。
周围的人都看着潘金莲。
那妇人还在磕头:“武大嫂,你行行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潘金莲看向我。
我也在犹豫。这事听着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太巧了。
正犹豫着,武松来了。
他今天休沐,穿着便服过来帮忙。听了事情经过,他皱起眉:“你丈夫叫什么?在哪里被抢的?”
妇人一五一十说了。
武松听完,点头:“这事我记下了。你先回去,我会查。”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群散去后,武松低声对我说:“大哥,这事不对。”
“怎么?”
“那妇人说的那个地方,前日根本没什么强人劫案。”武松眼神锐利,“我在衙门看了所有案卷,没有这回事。”
我心里一沉:“那就是……”
“是圈套。”武松看向潘金莲,“嫂子要是真帮她写了状子,到时候查出是诬告,嫂子就脱不了干系。”
潘金莲的脸色白了:“他……他这么狠?”
“这还算轻的。”武松冷笑,“西门庆这是先探路。如果嫂子心软写了,他后面还有更多手段。”
那天收摊回家,气氛很沉重。
潘金莲一直没说话,晚饭也只吃了半碗。
“金莲,”我放下筷子,“别想了。咱们不写就是了。”
“可那妇人……”她抬头,“她看着是真可怜。”
“可能是真可怜,也可能是装的。”武松说,“西门庆最会利用人心。”
正说着,虎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纸团:
“姐姐!门口有人扔了这个!”
潘金莲接过纸团,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见死不救,枉称才女。”
没有落款。
潘金莲的手抖了抖,纸团掉在地上。
武松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我去查!”
“别去。”潘金莲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查了又能怎样?抓个送信的?没用。”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是想逼我。我不写,他说我‘见死不救’;我写了,他就告我‘诬告’。横竖都是我的错。”
“那怎么办?”我问。
潘金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写。”
我和武松都愣住了。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qu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