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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诏狱，地底三层，寒气如刀。

陈文书被铁链锁于玄铁架上，三日未眠。他眼窝深陷，唇裂见血，却仍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吐露一字。陆沉立于阶下，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匣盖雕着双龙缠纹，是东宫典簿司的制式。

“打开。”陆沉下令。

两名校尉撬开匣锁，匣中无金银，无密信，唯有一叠泛黄纸卷，以油布层层包裹。陆沉展开最上一卷，瞳孔骤缩——图绘一具火铳，结构精巧，远超当下所有火器，其旁标注“天工雷铳，洪武元年试制，未竟”。

“天工阁……”陆沉低语，指尖微颤。

他继续翻阅，第二卷绘有齿轮联动机关，标注“蒸汽机改式，可驱战车”；第三卷竟是北元大营布防图，标注“大漠龙庭，可袭”；最下一层，竟是一封密信，以火漆封缄，印纹正是那“双轮交叠、中藏一火”的天工阁徽记。

陆沉破开封漆，展开信纸，字迹苍劲：

“……燕王兴格物，实为蓄力。若其得成‘雷公铳’，北元必危。我等虽隐于工部，然血脉未断，当借胡敬之手，乱其局，毁其器，使大明自相残杀。待其内乱，我等再举义旗，复刘氏之志……”

信末无署名，唯有一枚暗红指印。

陆沉合上匣子，声音冷如寒铁：“带人，搜陈文书私宅，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与工部的联络痕迹。”

三日后，工部火器局。

陆沉率锦衣卫突入陈文书旧值房，撬开地砖，发现暗格，内藏一卷铁皮筒。筒中卷着三张图纸：一张为“雷公铳”结构图，竟比格物院所研更为完善；一张为“蒸汽战车”构想图，标注“可载千斤，日行三百里”；第三张，赫然是燕王府布防图，标注“燕王常居格物院后堂，守卫七人，夜巡间隙两个时辰”。

“好一个‘借刀杀人’。”陆沉冷笑，“他们不仅要毁机，还要刺王杀驾。”

他即刻入宫，将全部物证呈于朱元璋案前。

奉天殿内，龙涎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杀气。

朱元璋翻阅图谱，手指微抖，忽然将密信拍在案上，声如雷霆：“天工阁余孽，竟藏于朕的工部！”

殿内群臣伏地，无人敢言。

“查！给朕彻查！”朱元璋怒极而笑，“自洪武元年以来，所有参与火器改制的匠人、工部官员、军械监造，一个不留，全部审问！”

“是！”陆沉领命。

朱元璋又转向朱棣：“燕王，你可知，你险些成了别人刀下的祭品？”

朱棣跪地：“儿臣愚钝，幸得父皇明察。”

“你不是愚钝，”朱元璋目光如炬，“你是太信‘理’，不信‘人’。这世上的阴谋，从不写在书上，而藏在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从今日起，格物院归锦衣卫直管，你仍可主持，但所有图纸、试验、人员，皆需报备。”

“儿臣遵旨。”

燕王府，夜。

朱棣独坐格物院后堂，烛火摇曳。徐妙锦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块新制的铜片。

“王爷，我比对过了。”她将铜片置于案上，“陈文书密室中发现的‘天工阁’图谱，其符号刻法，与格物院残件上的铜片，完全一致。而且……”她声音微颤，“我查了父亲旧部的军械档案，发现洪武三年，有一批‘天工阁’匠人被秘密编入‘神机营’，由工部左侍郎宋廉亲自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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