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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盛世第十五年,深冬未尽,春信初萌。
孙思邈率领二十名精研瘴气、疫病之术的医官,携满车药材、《大荒医典》抄本与赈灾粮食,在大荒水师的护送下,一路向南疾驰。车队驶出苍峰城地界,风雪渐稀,气温渐暖,林木由枯转荣,景致也从北国的苍茫肃穆,化作南国的葱郁繁茂。
行至半月,队伍正式踏入南荒境内。
此地果然如传闻所言,山林连绵无际,古木参天蔽日,林间湿气蒸腾,浊气弥漫,便是白日也难见天光,瘴气随呼吸侵入肌理,随行的几名年轻医官甫一入山,便出现头晕胸闷之症。南荒使者见状,连忙命族人采来解瘴草药嚼服,才堪堪稳住众人状态。
“孙大人,南荒常年多雨湿热,瘴气是第一大害,寻常外人入山,不出三日便会染病,更别提此次席卷八族的寒瘴疫症了。”使者面色忧戚,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竹楼村落,“再往前行三日,便是我八族聚居之地,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哭声遍野。”
孙思邈抚须轻叹,命医官即刻整理行囊,将防疫汤药、避瘴香囊提前分发下去:“传我命令,入村之后,不分部族、不分老幼,先施汤药防疫,再分病症诊治,药材用尽便就地取材,按《大荒医典》所载辨识南荒本地草药,绝不可耽误一人性命。”
“谨遵大人令!”
众医官齐声应和,一路颠簸的疲惫尽数散去,眼中只剩医者救死扶伤的赤诚。
又行三日,南荒八族核心聚居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竹楼破败,炊烟断绝,村寨内外随处可见卧病在床、面色青紫、高热不退的族人,孩童的啼哭、老者的呻吟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病气与绝望。各族首领早已在寨外等候,一个个面色枯槁,见孙思邈一行到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纷纷跪地行礼,土语与大荒官话混杂着哀求。
孙思邈连忙扶起众人,一刻不曾停歇,当即划分医区、搭建简易医棚,以《大荒医典》为纲,开始系统性救治。
他亲自主持疑难重症,以针灸通经脉、汤药散瘴毒,对染疫轻症者,命医官熬煮大锅防疫汤药,分予全族饮用;对体弱老者与幼童,额外调配滋补益气之方;更手把手教南荒族人辨识山间可食用的野菜、可入药的草木,传授蒸煮饮水、清扫居所、隔离病患的防疫之法。
起初,南荒百姓仍信奉巫祝,对大荒医官的手段半信半疑,可不过五日,便有重症病患退热苏醒,染疫之人日渐好转,村寨中的死气被生机一点点取代。
巫祝的咒语再无人听,竹楼前的医棚日夜排满求医的百姓,各族首领更是亲自侍奉在孙思邈身侧,学习诊脉、针灸之术,将《大荒医典》抄本奉为圣物,命族中子弟日夜诵读。
“孙大人,您是我南荒的再生菩萨!”最大的蛮族首领拉着孙思邈的手,热泪纵横,“昔日我等愚昧,信巫不信医,白白葬送无数族人性命,从今往后,南荒八族,愿弃巫习医,永尊大荒陛下,永奉大荒礼制!”
孙思邈温声宽慰:“医者无界,仁政无疆,我皇陛下心怀天下,只求万民安康,不求疆土之利。诸位首领只需带领族人学好医术、守好规矩,南荒必会岁岁安宁,再无疫祸。”
与此同时,孙思邈将南荒施医的进展、瘴气治法、本地草药图谱,一一记录在册,命信使快马加鞭送回苍峰城。
消息传回皇城,御书房内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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