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先坐下。”
“我不累。”
“你快倒了。”他淡淡说,“腿伤影响心脉,再站一会儿,血会从耳朵流出来。我不想谈事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昏倒。”
我愣住。确实,右腿已经麻木,一阵冷一阵热。我一直撑着,假装没事。
他转身从角落拿出一个破蒲团,扔到我脚边。
“坐。”
我犹豫一下,还是坐下了。蒲团硬,硌得疼,但不用再撑身体。
他站回石台,看着我。
“我要你做的事,不杀人,不偷东西,不犯法。”他说,“你去北岭废庙,拿一样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一块牌位。”
我皱眉。“哪家的?”
“无名氏。”他说,“黑木做的,三尺高,正面刻着‘故人秦某之位’,背面空白。在庙堂东墙第三格。”
我盯着他。“秦某?”
他没躲开我的目光。“对,秦某。”
空气安静了。秦是常见姓,可偏偏这时候,这种地方,有人专门提起,还立了牌位……我不信是巧合。
“谁立的?”我问。
“你不用管。”他说,“你只要把牌位带回来,放在这石台上。要完整,不能烧,不能破坏字。”
我想了想。“庙里有什么危险?”
“有尸气。”他说,“还有守庙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鬼。你进去后,憋气七次,贴墙走,别回头。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别答应。”
我点头。听起来不算太难。比起之前经历的,算是简单。
“药呢?”我问,“我做完事,你就给药?”
“你做完事,自然有药。”他说,“但现在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证明,你是真想救她的人。”他看着我,“有些人嘴上说救人,其实心里早就想逃了。我要确定……你是真的愿意为她冒险,不是找个理由脱身。”
我沉默。他说得难听,但没错。世上太多人嘴上深情,转身就把人丢下。他不认识我,凭什么信我?
“我现在可以走。”我说,“也可以明天再来。但如果你骗我,或者药没用,我会回来。”
“我知道。”他点头,“你这种人,死都不会认输。”
我没接话。太阳升得很高,雾散光了。山谷亮起来,石台的裂缝看得清清楚楚。几只灰翅鸟从树顶飞过,叫了两声,不见了。
我扶着树干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还能走。
“北岭废庙在哪?”我问。
“顺着谷底往东,翻两座山,看到红墙、塌了半边屋顶的房子,就是。”他说,“白天去,别走夜路。它只在白天开门。”
我记住方向,转身要走。
“秦风。”他在后面叫我。
我停下,没回头。
“你体内的东西,别轻易让人知道。”他说,“尤其是……会哭的人。”
我没应,继续往前走。草叶擦着裤脚,沙沙响。
走出十步,我感觉不对。回头一看,石台空了。老头不见了,连蒲团也没了。只有风吹起几片叶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进石缝里。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一步一步,朝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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