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她握紧我的手,“别想甩开我。你想死,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我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你这是逼婚?”
“是补礼。”她说,“三年前成亲,你没拜堂,我没见红。今天才算真正结盟。”
“那得喝合卺酒。”
“没酒。”她指了指怀里空瓶,“只有灰陶罐,装过药。”
“那就以药代酒。”我碰她额头,“敬未来的劫。”
她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些,眼角有了细纹。我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以前她看我,要么冷脸,要么绷着,像随时要拔剑。现在她靠着岩壁,头发乱了,脸色还是白,但整个人松了下来,像是终于承认……她也怕。
“北岭路上不会太平。”她说,“他们会埋伏。”
“肯定。”
“你打算硬闯?”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打。”
“你现在打得过吗?”
我摸了摸腰间的链子。它贴着皮肤,冰凉。“不够。但够活一次。”
她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死一次。”我说,“只要不死透,就能回来。回来之后,变强一点。”
她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你说过……你每次受伤醒来,记忆会乱,会伤人。”
“嗯。”
“有一次你半夜发疯,砸墙,差点杀了送饭的小厮。”
“我记得。”
“还有一次你摔了我的剑,说我配不上它。”
“你也记得。”
“秦风。”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死?”
我没答。
她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我手背。“答应我,别再拿命赌。你要活着,不是为了改命,是为了……”
她停了。
“为了什么?”
她没说。月光照在她脸上,一滴泪滑下来,掉在我手背上,很烫。
我忽然懂了。
我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轮回,不是为了报仇。我一次次拼命活下来,一次次赴死又爬回来,就是因为……她还在等我。
三百年前她自爆道基送我入轮回,今生我又让她躺在这里,差点没命。我不能再这样了。
“我答应你。”我说,“以后去哪儿,都带你。”
她闭了下眼,睁开时眼神更稳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北岭。你负责打架,我负责看地图。你要是敢偷偷溜走,我就把你的灰布衣服全剪了,让你光着膀子见人。”
“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剪。”
我终于笑了,这回笑出了声。
外面风又起来了,吹得洞口藤蔓晃。远处山脊上,一团黑云慢慢压过来,遮住了半边星星。
我们都没动。手还握着,谁也没松。
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活到现在?”
“因为命硬。”我说。
“或者,”她轻声说,“因为我们还没走完该走的路。”
月光移到我们脚边,像一条银线,连着过去和未来的黑。
她靠在我肩上,很轻。“歇会儿吧。”她说,“天亮前还得赶路。”
我嗯了一声,没动。
她也没睡,就这么靠着,呼吸慢慢平稳。
我低头看她,睫毛垂下,在脸上落一小片影子。她的手还在我的手里,暖的。
我知道天亮后会有埋伏,庙里有机关,外面有人等着我们犯错。可这一刻,我不怕。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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