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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床脚那双绣鞋上,鞋尖已经摆正了。我坐在床边的小桌子旁,粥碗还温着。她喝完粥就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我没动,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风停了,院子里扫地的声音也没了,鸡叫过了,卖东西的人也走远了。屋里很安静,能听见炉子上的药汤还在冒泡。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你一直在这?”
“嗯。”
“没去外面?”
“哪也不去。”
她点点头,撑起身子,动作比早上快了些。我递过布巾,她擦了把脸,手按了按太阳穴。我看她眉头松开了,知道头痛轻了。这三年她一受刺激就会昏过去,醒来就头疼,像是魂魄被撕开又勉强合上。昨夜沈天南死了,那根压着她的线断了,人反倒轻松了。
我起身去灶台掀开锅盖,粥还热,给她盛了一碗端过来。她接过碗,吹了口气,小口喝着。米粒粘在唇边,我想伸手擦,半路停住了。她看见了,没躲,低头继续喝。
“你刚才想碰我?”她问。
“怕烫着你。”
“现在不怕了?”
我没答。从前不敢碰她,她是女帝转世,我是上门女婿,名分是夫妻,心却隔得很远。她练《太上忘情诀》,我也装傻,她冷着脸,我笑着过日子。可昨夜之后,有些事不一样了。她肯靠在我怀里睡,肯抓住我手腕说“别走”,这些话以前连梦里都没有。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我。我接过放在桌上,正要收拾,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
“秦风。”
“嗯?”
“你总是一个人扛。”
我没回头,听出她声音低了些。
“昨夜你杀沈天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要是醒来看不见你,会怎么样?”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不躲,直直地看着我,像要把我定住。
“我想过。”我说,“所以我回来了。”
“可你每次都像要去死一样。”她声音哑了,“我不想再醒来时听说你死了。”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我不是死了,我是活着回来见你。”
她咬住嘴唇,手抓着被角。“你不懂……我最怕的不是死,是我醒来看不见你。三百年前那样,这辈子还要再来一次?”
我没动。她说这话时眼里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前世她自爆道基送我入轮回,那一幕我也记得,火光中她变成灰,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这次不一样。”我握住她的手,“我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她手指冰凉,但没抽回去。“可你还是一样拼命。”
“我不是拼命。”我把她的两只手都包在手里,“我是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所以不管多难,我都会回来。”
她眼眶红了,但没流泪。喉咙动了动,像是把难过咽下去。
“那你答应我。”她说,“下次不管多难,留一口气回来见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松了口气,手也软了。我拉着她下床,她站稳后没松手,往前一步,头轻轻靠在我肩上。我没动,让她靠着。她个子高,肩膀窄,靠过来时很轻,像要飘走。我一只手搂住她腰,低声说:“这次换我护你。”
她身子抖了一下,往我怀里缩了缩。“嗯。”
我们站着,谁都没说话。屋外太阳升得更高了,照进来一片暖黄,落在地上,也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药炉里的水快干了,发出噗噗声。我起身去关火,她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
“要走了吗?”她忽然问。
“还不走。”我说,“但得准备了。”
她没问去哪,也没问什么时候走。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白布递给我。我接过来,发现是护腕内衬,针脚细密,边角还有暗纹,看得出花了心思。
“路上用得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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