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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冰冷的瓷砖地上蹲了不知多久,指缝间的温热终于凝固、干涸。鼻血止住了,留下鼻腔里一阵阵沉闷的酸胀和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我扶着墙,踉跄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房间,重重地摔回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
天花板依旧惨白,像个巨大的、无声的荧幕,映不出任何画面,也照不进一丝光亮。我睁着眼,瞳孔涣散,视线毫无焦点地悬浮在那片虚无的白色里。时间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长得令人窒息。
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也许只是本能地抗拒着那片死寂的空洞。我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激得我一哆嗦。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眼下乌青浓重,鼻头红肿得像个可笑的装饰,残留的血迹像一道干涸的暗红裂痕。我拿起剃须刀,动作机械而麻木,在下颌划拉着,刮掉那些象征颓败的胡茬,露出底下同样了无生气的皮肤。
空虚感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酒精的麻痹似乎成了唯一能短暂填塞这巨大空洞的劣质填充物。我又想去那个喧闹的、能把人彻底淹没的地方了——酒吧。
出门,站在寒风凛冽的路边,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像流动的、冰冷的星河,与我毫无瓜葛。
车停在酒吧门口。推门下车,刺骨的夜风瞬间穿透单薄的牛仔外套。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想掏烟,却只摸到一团冰冷的空气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巾。烟盒空了。
我皱着眉,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旁边24小时便利店的刺眼白光。
“老板,拿包清秀。”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清——秀——?”老板慢悠悠地拖长音调,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转向后面密密麻麻的烟架,慢条斯理地扫视着。过了半晌,才转回头,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没——有——!”
我停在扫码付款的动作,手指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目光投向那花花绿绿的烟架,眼神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那些五颜六色的烟盒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毫无意义的色块,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那…望岳有吗?”我又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期待。
老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慢悠悠地看,慢悠悠地摇头:“外地烟?这儿——不好买哟。”
一丝不耐和更深的疲惫涌上来。算了,什么都一样。我放弃了挣扎,声音低了下去:“…拿包宽窄的好运吧。”
老板这才利索地转身,精准地抽出一包烟,啪地一声丢在柜台上。我麻木地扫码付钱。其实,“清秀”也并非多么特别,只是过去某个时刻形成的习惯,像一道刻在肌肉里的指令,每次买烟,第一个冒出的名字总是它。习惯成了惯性,而惯性之下,是早已麻木的味蕾和空洞的心。
推开便利店沉重的玻璃门,十一月的寒夜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风如刀,轻易地割开了单薄的牛仔外套,直往骨头缝里钻。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将半张脸埋进衣领,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意。然后,转身,朝着不远处那闪烁着迷幻霓虹的酒吧入口,一步步走去。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混杂着烟酒、香水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闪烁的镭射光柱切割着弥漫的烟雾,舞池里人影晃动,喧嚣声浪一波波冲击着耳膜。
我避开人群,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在靠窗的卡座里陷了下去。冰冷的皮质沙发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屁股刚挨着座位,一个穿着紧身马甲、笑容标准得如同面具的服务生已经滑步到了桌旁,声音拔高以盖过噪音:“哥,喝点啥?咱家套餐有活动,499、699、999的都有,看您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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