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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想起，这种事，警察肯定会通知家里人。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通讯录，脑子里拼命回想——上半年，王睿让我给他爸寄过一箱老家的特产，当时给过我一个号码，我记得存了……

正哆嗦着手在浩如烟海的联系人里搜寻“王叔”或者“睿爸”之类的备注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几乎立刻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急促，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语气里的慌乱隔着电波都能清晰感受到：“喂？是……是小睿的那个好朋友，小李，是吧？”

是王睿的父亲。我喉咙发紧，连忙应道：“是我，叔。您别急，慢慢说。”

“小睿这……这是咋回事啊！”王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刚接到电话，说是派出所的，让我赶紧过去一趟……问啥事也不说清楚，就说让小睿的家属过去……我这心里……”

“叔，叔，您先别慌，千万别慌！”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尽管自己心里也乱成一锅粥，“您现在在哪儿？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您，我们见面说。”

王叔报了个地址，在城北一片老居民区，离我这里不近。我重复了一遍确认，然后说：“好，叔，您就在那儿等我，哪儿也别去，我打车过去，很快！电话保持畅通！”

挂了电话，我冲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门钻进去，报出地址，催着师傅快点。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手心冰凉，全是汗。

刚到那个老小区门口，就看见王叔穿着件半旧的棉袄，在初冬的风里焦急地张望。我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不在老家反而出现在这里，赶紧跑过去。

“叔！”

王叔看见我，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哑：“小睿前几天刚把我和他妈从老家接过来，说这边医疗条件好，让我们帮忙照看一下小慧，他工作忙怕顾不过来……这、这才安顿下来几天啊？怎么就……警察怎么就找上门了？”他眼里全是血丝，困惑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叔，咱先别自己吓自己。”我扶住他颤抖的手臂，强作镇定，“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察让去，咱们就先过去，听听他们怎么说。您知道是哪个派出所吗？”

问清了地址，我拦了辆车，陪着王叔赶往那个位于城市另一端的派出所。一路上，王叔攥着拳头，时不时叹气，我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沉得厉害。

在派出所里折腾了一下午，问询，等待，再问询。冰冷的座椅，苍白的灯光，制服警察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询问……终于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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