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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曹永仁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两点才睡。中间的时间全花在几件事上——收人、找地方、谈判、算账。

系统光幕每天凌晨准时弹出，那串数字像有魔力一样，让他在疲惫中一次次振奋起来。

【第15天结算：22人×$5，000 =$110，000，累积$295，000 $110，000 =$405，000】

【第16天结算： $110，000，累积$515，000】

【第17天结算： $110，000，累积$625，000】

【第18天结算： $110，000，累积$735，000】

【第19天结算： $110，000，累积$845，000】

【第20天结算： $110，000，累积$955，000】

二十天，九十五万五千。

阿贵每次看到曹永仁盯着空气发呆，就知道他在“看东西”。他不敢问，只是默默守在旁边，不让任何人打扰。

但曹永仁的注意力不在那串数字上。他在想另一件事——

士多店，该开业了。

---

1999年4月1日，愚人节。

城寨入口处，那间二十平米的铺子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招牌——永利士多。

招牌是阿龙亲手做的，红底白字，简简单单，但在这片乱七八糟的霓虹灯海里，反而显得格外显眼。

门口摆着两个花篮，是龙伯送的。旁边还站着十几个人——阿贵、阿龙、肥仔强、阿明、阿芬、阿珍、阿强、细狗，还有那十二个偷渡客里的几个年轻人。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衣服，虽然还是廉价货，但至少不再像流浪汉。

曹永仁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投行那些年，他经手过上百亿的并购案，参与过无数家公司的上市，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踏实。

因为那些都是别人的公司。

这间士多，是他的。

“大佬，吉时到了。”阿贵在旁边小声提醒。

曹永仁点点头，拿起一串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巷子里炸开，硝烟弥漫，引来一群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有人直接走进店里，东摸摸西看看。

“欢迎光临！”阿芬和阿珍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招呼，“今日开业，所有嘢九折！”

街坊们一听有折扣，立刻涌进去。

曹永仁站在门口，看着那间二十平米的铺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龙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里面。

“后生仔，你搞得唔错。”

曹永仁转过头：“龙伯，多谢你的花篮。”

龙伯摆摆手，指着店里问：“你卖嘅嘢，同我嗰间差唔多，你唔怕抢我生意？”

曹永仁笑了：“龙伯，你嗰间卖咗几十年，街坊都认你。我抢唔到你生意。”

龙伯也笑了：“后生仔识讲嘢。”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店里人来人往。

过了一会儿，龙伯问：“你嘅人，都安排好了？”

曹永仁点头：“阿芬和阿珍看店，阿贵管账，阿龙负责进货，肥仔强和阿明负责送货，阿强带着几个人在外面继续收人。”

龙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送货？”

曹永仁解释：“城寨里好多老人家，腿脚不方便，走不远。我打算让人送货上门，打个电话就行，不收运费。”

龙伯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后生仔，你真有脑！”他拍着曹永仁的肩膀，“送货上门？城寨几十年，从来没人做过！”

曹永仁笑了笑，没说话。

他还有更多想法没说——24小时营业，代收快递，积分卡，会员制...这些在21世纪司空见惯的东西，在1999年的城寨，全是新鲜事。

但一步一步来。

先站稳，再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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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一天，营业额三千二。

阿贵算账算到手抖，反复算了三遍，才敢跟曹永仁报数。

“大佬，三千二！一日三千二！”

曹永仁看着那张手写的账本，点点头：“嗯。”

“大佬，你唔兴奋？”阿贵不解，“一日三千二，一个月就九万六！一年就一百多万！”

曹永仁笑了。

他当然兴奋。但投行出身让他知道，三千二的营业额，扣掉进货成本、房租、人工，纯利可能只有一千多。一千多一天，一个月三万，一年三十六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对系统给他的收入来说，只是零头。

但这话不能说。

“兴奋，”他说，“但还要继续做。”

阿贵用力点头：“大佬讲得对！”

曹永仁看着他，突然问：“阿贵，你跟了我多久？”

阿贵算了算：“一个月多点。”

“一个月前，你在做什么？”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说：“躲在烂屋里，等死。”

曹永仁点点头：“现在呢？”

阿贵看着手里的账本，看着外面那间挤满人的铺子，眼眶突然红了。

“现在...有屋住，有饭食，有事做。”

曹永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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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永利士多的生意越来越好。

24小时营业，城寨第一家。半夜有人饿了，想买包烟，不用跑远路，直接来永利。送货上门，城寨第一家。七楼的阿婆腿脚不好，打个电话，阿明就把米和油送到门口。代收快递，城寨第一家。以前街坊们收包裹要跑去外面，现在直接来士多拿。

三条创新，让永利士多迅速在城寨站稳了脚跟。

第五天，营业额突破四千。

第十天，突破五千。

龙伯每天路过都要看两眼，眼神越来越复杂。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走进店里，拉着曹永仁问：“后生仔，你一个月赚几多？”

曹永仁没瞒他：“纯利大概两万左右。”

龙伯倒吸一口凉气。

他开杂货铺三十年，最好的时候，一个月纯利也就一万出头。

“你...你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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