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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粉华的事情过去后，城寨里的人看曹永仁的眼神全变了。

以前走在路上，人家顶多点个头，叫一声“曹生”。现在远远看到他，有人主动让路，有人停下来打招呼，有人凑上来套近乎。

阿贵每天回来都要汇报一堆八卦——谁谁谁想请大佬吃饭，谁谁谁想介绍生意，谁谁谁想把儿子送过来跟大佬学嘢。

曹永仁一概不见。

“大佬，你点解唔见？”阿贵不解，“这些人都是城寨有头有脸的，见见冇坏处。”

曹永仁摇头：“现在见，太早。”

阿贵不懂，但他没再问。

曹永仁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应酬，是实力。人越多，钱越多，实力越强。等强到没人敢动，再见谁都不迟。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是跛脚强。

那天下午，曹永仁正在第三家分店对账，阿贵匆匆跑进来。

“大佬，跛脚强来了。”

曹永仁抬起头，有点意外。他和跛脚强的合作一直很顺利，赌档每个月分红十几万，双方各取所需。但跛脚强从没亲自来过他的地盘。

“请进来。”

跛脚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五个人，全是五六十岁的老头，有的断手，有的跛脚，有的独眼，一看就是在江湖上混过的老骨頭。

曹永仁站起来：“强哥，稀客。”

跛脚强摆摆手，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那五个老头站在他身后，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曹永仁。

“后生仔，”跛脚强开门见山，“我来求你件事。”

曹永仁心里一动：“强哥请讲。”

跛脚强指着身后那五个人：“这几个，是我当年的兄弟。跟我几十年，打打杀杀，最后都落下一身伤。现在我老了，他们也老了。赌档的事，他们做不动了。我想请你收留他们。”

曹永仁愣住了。

收留？跛脚强的人，让他收留？

“强哥，”他说，“你的人，你养不起？”

跛脚强苦笑：“养得起，但养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今年六十了，还能活几年？等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城寨没人会管他们。”

曹永仁沉默了。

他看着那五个人——断手的那个，左手只剩半截，包着纱布；跛脚的那个，走路比跛脚强还费劲；独眼的那个，右眼窝深陷，看着有点吓人。他们站在那里，虽然努力挺直腰板，但掩饰不住那股垂暮之气。

“强哥，”曹永仁说，“你想要我怎么收留他们？”

跛脚强说：“给他们一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有事做。不用多，看店、守夜，轻松活就行。”

曹永仁想了想，点头：“好。”

跛脚强愣住了。

他以为曹永仁会推辞，会讲条件，会讨价还价。毕竟这五个人，全是老弱残兵，收下来不仅没用，还是累赘。

“你...你答应了？”他不敢相信。

曹永仁点头：“答应了。”

跛脚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来，走到曹永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后生仔，我跛脚强欠你一条命。”

曹永仁连忙扶住他：“强哥，别这样。”

跛脚强直起身，转头对那五个人说：“以后，他就是你们大佬。听到没有？”

五个人一起点头，然后齐齐跪了下去。

“曹生！”

曹永仁把他们扶起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断手的叫阿昆，五十五岁，以前是和联胜的打手，二十年前被人斩断左手，从此退出江湖。跛脚的叫阿财，五十八岁，以前是放数的，被欠债的人打断腿。独眼的叫阿光，五十二岁，以前跟过几任大佬，最后被仇家打瞎一只眼。

还有两个，一个叫阿成，一个叫阿发，也都是五六十岁，身上带着各种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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