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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的一个晚上，曹永仁跟着串爆，走进了深水埗某酒楼。

酒楼不大，三楼整层被包下来，摆了十几桌。坐满了人——和联胜的叔父们、各区的话事人、红棍、四九仔，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人物。

曹永仁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

他跟在串爆后面，低调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大D坐在他旁边，给他介绍那些人的身份。

“那个白头发的，是邓伯，和联胜的元老，说话最算数。”大D指着主桌上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旁边那个光头，是龙哥，管油麻地的。那个胖子，是肥华，管深水埗的...”

曹永仁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在找一个人。

阿乐。

原剧里，那个表面温和、内里阴狠的人。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正坐在那里喝茶，表情平静得像一个来凑热闹的路人。

但曹永仁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过全场的时候，闪过的不是好奇，不是兴奋，是计算。

他在算每一个人。

曹永仁心里一凛。

这个人，要小心。

选举开始了。

邓伯站起来，全场安静。

“今日，和联胜选新话事人。”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两个候选人——串爆，阿乐。规矩你们都知，叔父团投票，票多者胜。”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串爆站起来，走到台前，大声说：“各位叔父，各位兄弟，我串爆在旺角混了二十年，帮和联胜打过无数场架，收过无数个数。我选上，旺角归我，旺角的钱，大家都有份！”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台下的反应却很平淡。

曹永仁注意到，那几个叔父，脸上都带着礼貌性的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波动。

然后是阿乐。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不像串爆那样大声，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我阿乐没什么本事，只会开小巴。但如果大家信我，我会尽力让和联胜团结，让大家都有饭吃。”

说完，他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串爆那阵热烈多了。

曹永仁心里暗暗点头。

串爆那种，是喊口号，谁都会喊。阿乐这种，是讲人心，才是真本事。

投票开始了。

十二个叔父，依次投票。

第一个，投给阿乐。

第二个，投给阿乐。

第三个，还是阿乐。

串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四个，投给串爆。

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第五个，又投给阿乐。

第六个，投给串爆。

第七个，第八个，全是阿乐。

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全部投完。

邓伯站起来，宣布结果。

“阿乐，七票。串爆，五票。阿乐当选新话事人。”

全场掌声雷动。

串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可能！”他吼道，“我买通了六个叔父，怎么会只有五票？”

全场安静了。

那些叔父们，脸色都变了。

邓伯冷冷地看着他：“串爆，你什么意思？”

串爆指着那几个叔父：“你们收了我的钱，为什么不投我？”

一个叔父站起来，说：“串爆，收钱是人情，投票是规矩。你给了钱，我们就得投你？你当和联胜是什么？”

另一个叔父也说：“串爆，你太不懂事了。”

串爆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被两个马仔拦住。

邓伯看着他，说：“串爆，你今天的话，我记下了。你走吧。”

串爆咬着牙，瞪着那几个叔父，又瞪着阿乐，最后带着人走了。

曹永仁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记下。

串爆输了，输在不懂规矩。

阿乐赢了，赢在会做人。

散场后，曹永仁没有马上走。

他在人群中穿梭，观察每一个人。那些叔父们，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恭喜阿乐，有的在喝茶聊天，表情各异。

突然，他看到一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准备离开。

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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