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绿火_烬土成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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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熄灭的瞬间,雪地重归死寂。那几道白色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再无声息。墙头众人屏住呼吸,紧握武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未知的敌人比明刀明枪更让人心头发毛。

陈晏对韩固使了个眼色。韩固会意,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箭头裹上浸了松脂的布条,就着墙头隐蔽的火盆点燃,张弓,却不是射向那些白影消失的方向,而是斜斜射向堡墙外二十余步的空地。

燃烧的箭矢划破黑暗,噗地扎进雪地,火焰在积雪中顽强地跳动了几下,照亮一小片区域。除了被风吹起的雪沫,空无一物。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陈晏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传出,不高,但清晰,“北碚堡破败,没什么值得各位惦记的。若是路过求宿,请明示身份。若是另有指教,也请划下道来。”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就在陈晏以为对方已经退走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燃烧箭矢附近响起,飘忽不定,难以定位:

“木人持圣火,涤浊见真章……木牌,可还在?”

果然是冲木牌来的!天理教!

陈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木牌?阁下的话,陈某听不明白。”

那嘶哑的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吟唱般的节奏:“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劫数已至,真主当归……持木牌者,当为引路明灯,亦为劫火薪柴……你,可愿皈依?”

皈依?陈晏几乎要冷笑出声。一个装神弄鬼的秘密教门,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找上门,要他一个“前太子”皈依?恐怕皈依是假,想利用他这身份和北碚堡这点“异常”才是真。

“陈某乃朝廷钦犯,发配至此,只求苟全性命,无心他顾。阁下怕是找错人了。”陈晏语气冷淡。

“发配?苟全?”那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讥诮,“挖地窟,炼精铁,造雷火,收流民,搅动草原风云……陈公子,你这可不像‘苟全性命’的样子。无生老母洞察一切,你身负‘木’性,掌‘火’之机,合该入我圣教,共襄盛举,开创新世!何苦在此绝地,与朽木腐土为伍?”

他们知道!他们竟然知道地窝子、炼铁、甚至火药!虽然可能只知皮毛,但这情报能力,细思极恐。北碚堡内部,或者来往的人中,难道有天理教的眼线?

陈晏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强自镇定:“阁下所言,荒诞不经。北碚堡所为,不过挣扎求活。若阁下无他事,还请离开。风雪夜寒,不便待客。”

“冥顽不灵。”那嘶哑声音叹道,仿佛惋惜,“圣火已现,劫数将临。北碚堡首当其冲。若无我教庇护,十日之内,必成齑粉。老母慈悲,再予你三日思量。三日后此时,若仍执迷,灰飞烟灭,勿谓言之不预。”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风里。燃烧的箭矢也终于被雪浸灭,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墙头一片死寂。过了许久,韩固才压低声音,艰难道:“他们……走了?”

“可能。”陈晏不敢确定。他侧耳倾听,只有风声。“加强警戒,尤其是下半夜。石猛,你带人,把咱们那点家当,再看紧点。”

石猛重重点头,脸上没了往日钻研技术的专注,只有深深的后怕。对方连“雷火”都知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回到地窝子,曹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他们……真是他们!这口气,这做派……殿下,他们不是在虚言恫吓!天理教行事,向来隐秘狠辣,言出必践!他们说十日……恐怕真有手段!”

“什么手段?”陈晏问,“就靠那几句神神叨叨?”

“老奴不知具体。”曹谨摇头,眼中恐惧未消,“但听闻此教善于蛊惑人心,聚众作乱,亦精于用毒、用诈,甚至……有些诡秘方术,防不胜防。且其信众三教九流,无孔不入。他们若真要对北碚堡不利,未必需要大军压境。”

内部渗透,下毒,制造混乱,里应外合……这些手段,在堡垒防御中往往比正面进攻更致命。尤其是北碚堡现在鱼龙混杂,新收的流民来历不明,伤员中也可能混入奸细。

“苏姑娘,吴麻子。”陈晏看向两人,“从明天起,所有入口的饮食,尤其是水,必须严加看管,专人负责。新来流民的背景,曹翁,你再带人暗中仔细盘问,不要惊动。韩卫率,堡内夜间巡逻加倍,任何可疑行迹,立即拿下盘问!”

“是!”众人应道,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明处的敌人未去,暗处的毒蛇又露出了獠牙。

“还有三日……”陈晏喃喃道。天理教给的三日期限,像一道催命符。而在这三日里,南边的矿主势力,西边的白狼部,东边的王阎王,任何一方都可能发难。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过。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堡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人们沉默地干活,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猜忌。每个人都可能是天理教的眼线,这种想法像毒草一样在心底蔓延。

阿勒坦在天亮前返回,带回的消息同样不妙。

“黑山堡的人到了老鸦沟,和那伙人接触了。两边一开始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后来不知道谈了什么,黑山堡的人退走了,但留了几个眼线在远处盯着。那伙人正在加紧搬运东西,看样子是想撤。我回来时,看到有一队驮马往西边去了,方向像是……白狼部的地盘。”

西边?白狼部?陈晏脑中飞速转动。难道私矿的背后,有白狼部的影子?还是矿主想借道草原,将炼出的银铅运出去?

“还有,”阿勒坦补充,脸色古怪,“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这个。”他递过来一块皱巴巴的、沾着泥雪的羊皮,上面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简易的堡垒图形(代表北碚堡),旁边画着三道波浪线(可能代表河流或混乱),波浪线旁有一个叉,叉旁边写着一个模糊的胡语词。

“这词是‘危险’、‘警告’的意思。”阿勒坦指着那个词,“这羊皮,像是匆匆写下,故意扔在路上的。看墨迹,不超过一天。”

有人在暗中示警?是谁?目的是什么?

陈晏盯着那简陋的图案。堡垒(北碚堡),波浪(混乱或河流),叉(危险)。是在警告北碚堡正处于危险之中?还是暗示混乱源于某条“河流”?

“老鸦沟附近,有没有比较大的河?”陈晏问。

“有一条冰河,叫黑水河,从西边山里流出来,经过老鸦沟南边,往东流,最后汇入南边的大河。”阿勒坦道,“冬天冻得结实,但下面有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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