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劈柴,而是先将柴房收拾了一番,刚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母亲柳氏温柔又带着担忧的呼唤:“野儿,你在里面吗?”
林星野心头一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寒意,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上前打开了柴房门。门外的柳氏,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也添了不少银丝,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憔悴了许多。
更让林星野瞳孔骤缩的是,柳氏的左脸颊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虽然已经用粉刻意遮掩过,可依旧能看出淡淡的红痕,眼角也带着未干的泪痕。
“娘,你的脸怎么了?”林星野的声音瞬间绷紧,伸手想去碰柳氏的脸颊,又怕弄疼了她,指尖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柳氏眼神躲闪了一下,连忙侧过脸,强挤出一抹笑容,将手里的布包塞到他手里,低声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娘给你带了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点腌菜,你快趁热吃。”
她越是遮掩,林星野心里就越是清楚。柳氏性子温婉,从来不会与人争执,在林家本就因为他沦为废人,处处受排挤,能对她下此狠手的,除了林云鹤的母亲,二夫人王氏,还能有谁?
“是王氏打的,对不对?”林星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丹海之内的星力都忍不住微微震荡起来。
柳氏见瞒不过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连忙捂住嘴,怕哭声被外面的人听到。她哽咽着道:“没事的,野儿,娘没事。就是我去库房领月例,王氏说我养着你这个废物,浪费家族的粮食,把我的月例扣了,还……还说了几句难听的,争执了两句,不碍事的。”
“娘,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林星野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恨林云鹤的阴狠毒辣,恨王氏的仗势欺人,更恨自己此刻只能隐忍,连为母亲出头都做不到。
可他不能说,不能告诉母亲自己已经能修炼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一旦柳氏知道了,难免会在人前露出异样,被有心人察觉,到时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伸手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娘,你放心,不会一直这样的。等家族大比过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氏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哭着点了点头,把馒头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娘偷偷藏的,还是热的。你身子弱,要好好补补,别管那些闲言碎语,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母子俩在柴房里说了会儿话,柳氏怕待久了被人看见,给林星野招来麻烦,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他,不要与人争执,别人骂几句就骂几句,忍一忍就过去了。
看着母亲蹒跚离去的背影,林星野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还带着余温的馒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他缓缓关上房门,背靠着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怒意与恨意,尽数压回心底。
隐忍,必须继续隐忍。
距离家族大比,只有十天了。十天之后,他会让所有欺辱过他们母子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下午时分,柴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次,来的是林家的医师李老头,身后还跟着林虎。林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道:“废物,算你运气好,云鹤少爷心善,特意请李医师来给你看看伤,免得你死在大比之前,扫了少爷的兴。”
林星野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好心探望,分明是林云鹤不放心,让医师来探查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偷偷恢复。若是被医师察觉到半分星力的波动,他所有的隐忍,都将功亏一篑。
他立刻躺回干草堆里,气息变得微弱紊乱,眼神涣散,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李医师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指尖灵力涌入,顺着经脉探查他的丹田与灵根。
林星野屏住呼吸,心神高度集中,将丹海之内的星力尽数锁死在日曜星门之中,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外泄。星陨碎片也适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星辉,掩盖住了星力的气息,只留下灵根寸断、丹田衰败的破败景象,任由李医师的灵力探查。
李医师探查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收回了手,摇了摇头,对着林虎道:“灵根彻底碎裂,没有半分修复的可能,丹田衰败,经脉也毫无起色,体内没有半分灵力流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能保住这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林虎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满脸得意:“我就知道,这废物就是废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行了李医师,辛苦你了,我们回去给云鹤少爷复命。”
两人转身离去,柴房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星野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一关,他又顺利闯过去了。如今,连林家的医师都亲口判定他是永世废人,林云鹤必然会彻底放下戒心,再也不会对他多加防备。
夜色再次降临,柴房之外万籁俱寂。林星野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天窗漏下的漫天星辉,尽数涌入他的体内。丹海之内,半亮的日曜星门缓缓转动,星力在周身经脉中顺畅流转,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的暗伤早已全愈,体魄早已远超从前,可对外展现的,依旧是那副病入膏肓、苟延残喘的虚态。全林家的人都以为,他会是家族大比上,被林云鹤随手捏死的蝼蚁,却没人知道,这只蛰伏的蝼蚁,早已磨好了利爪,只待登台之日,一飞冲天,震惊整个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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