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仅仅凭这些数据和你的‘小范围尝试’,不足以说服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中将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而且,你选择的时机很‘巧妙’。现在总部里,因为赤城和企业的那点事,正吵得不可开交。保守派恨不得把每一个沾边的人都送上军事法庭。”
“正因如此,将军,”林恩迎着对方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才更需要一个不同的声音,一个来自基层的、有数据支撑的、建设性的声音!赤城和企业大人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现行体系无法满足也是事实!与其将精力花费在无休止的追查和清洗上,不如正视问题,探讨如何建立一个既能满足顶尖战力紧急需求、又能让普通提督和舰娘受益、同时置于有效监管之下的新机制!”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砝码:“将军,我恳请您,将我的这份初步分析报告,以及我对建立‘战时资源弹性调剂试点’的构想,作为一份来自前线年轻提督的‘不成熟建议’,提交给即将召开的后勤与战略发展联席会议。我愿意以珊瑚环礁镇守府,作为第一个试点平台,接受最严格的监督和评估!如果失败,我愿承担一切后果!但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马卡洛夫深深地看着林恩,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良久,他缓缓靠向椅背。
“年轻,大胆,有想法……也懂得借势。”中将的评价听不出褒贬,“你的报告,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至于你的‘试点’构想……”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我会把它带上去。不是作为正式议案,而是作为一份供讨论的‘背景材料’和‘基层案例’。但是,林恩少尉,”他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的名字和这个构想出现在那个会议上,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你会成为靶子,承受来自保守派最猛烈的火力,也会被革新派中的某些人当作棋子甚至盾牌。你那个小小的珊瑚环礁,可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每一粒沙子的流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我明白,将军。”林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我更相信,只有阳光下的规则,才能保护真正想做事情的人。与其在阴影中提心吊胆,不如在规则内,为自己,也为更多像我一样的提督,争取一个公平竞争、施展才能的机会。”
“规则?”马卡洛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玩味,也有一丝淡淡的沧桑,“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少尉。既然你选择走到台前,想要参与制定规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座正在崛起的珊瑚环礁。
“那么,在即将到来的会议上,用你的行动和智慧告诉我,也告诉所有人——”
“你,林恩,不仅仅是规则的挑战者。”
“你是否,有资格成为……”
“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通讯结束,屏幕暗了下去。控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林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中将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带来沉重的压力,也点燃了胸中更炽烈的火焰。
挑战者?制定者?
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散去的晨雾,以及雾霭中轮廓越发清晰的镇守府。远处,拉菲正在码头上,好奇地戳着一只被冲上岸的彩色海星。
是的,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在暗处操控资金的“倒爷”,一个依赖宝库利息的“食利者”。
碧蓝航线的暗流,他已经涉足。高层的目光,他已被迫承接。赤城、企业那个级别的舰装碎片,他已能触碰。
既然如此,何不更进一步?
利用这次会议,这个舞台,将自己和珊瑚环礁,从“被调查的可疑对象”,转变为“备受争议但潜力巨大的改革试点”?将自己从“被规则束缚的违规者”,转变为“试图参与完善规则的建设者”?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
“规则的制定者之一……”林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亮,如同淬火的刀锋。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控制台,调出那份即将被马卡洛夫中将带往联席会议的“试点构想”全文,开始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大胆的修改和润色。
这一次,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份建议书。
他要写的,是未来属于“理财之神”林恩的,第一个规则草案。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珊瑚环礁银灰色的崭新建筑上,反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在这片偏远而宁静的海域,一场由林恩主动掀起的、意图改变碧蓝航线资源游戏规则的明面风暴,正伴随着即将到来的联席会议,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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