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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在陶玉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此刻正站在新打的液化气井口旁,双手握着单向抽水泵的手柄,不停地往复摇动。冰冷的铁柄冻得他手心发麻,每摇一下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刚滴到脸上就被寒风冻成了细小的冰粒。
井口下方,液化气在高压作用下被源源不断地抽出,通过管道注入旁边一个厚实的密封铁皮盒子里。盒子侧面装着新研制的单向阀,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族人扛着空的铁皮罐走来,将罐口对准阀门,拧紧接口后,液化气便顺着管道流入罐中。灌满的铁皮罐沉甸甸的,族人需要佝偻着身子,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将这些宝贵的燃料运往部落的各个角落。
“我的天,累死我了!”陶玉停下动作,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抱怨道,“这里还不给生火,想要冻死我吗?每天摇这破泵,胳膊都快断了!”
一旁负责灌气的工人闻言,忍不住打趣他:“辛苦了,老弟。谁叫你偷看人家女生洗澡呢?这可是大祭司特意嘱咐给你的‘特殊工作’,好好反省反省。”
“不就多看了两眼嘛,至于这么惩罚我?”陶玉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要不是我媳妇早就不在了,我才懒得看那些老娘们呢!”
“忍忍吧。”工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部落很快就要给这里改造环境了,到时候会装上个小火炉,就不会这么冷了。”
陶玉还想继续抱怨,远处的铁匠铺方向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铁匠铺的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显然里面正进行着重要的工作。
此时的铁匠铺里,明古正和文墨一起研究着什么。墨大力长老费力地搬出一块巨大的研磨台,台面光如镜面,反射着炉火的光芒。“明古,你要的研磨台我给你做出来了。”墨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这玩意可是我用最坚硬的钢胚打磨出来的,你得知道,现在部落的铁块和钢块用一块少一块。我们根本炼不出钢铁祖先留下的那种好钢,顶多只能炼一些一砸就碎的钛合金。”
“炼铁技术很快就能上马了。”明古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研磨台光滑的表面,语气平静地说道,“等我要的东西做好,我们就能炼出真正的铁和钢了。”
“真的能炼铁?”墨长老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追问。他活了上千年,一直梦想着能炼出像祖先遗物那样坚韧的钢铁,可部落的技术始终停留在冶炼钛合金的阶段,那些钛制品虽然坚硬,却缺乏韧性,很容易断裂。
明古围绕着研磨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台面的平整度,说道:“你用了多久磨出来的?这台面的平整度很不错,光线反射都没有丝毫变形。”
一说到技术上的事情,墨长老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整整两百年!一开始还不知道要领,前前后后重新研磨了好几次,后来慢慢摸索出了门道,才磨出这么一块完美的台面。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拿它打磨工具,可宝贝着呢!”
“不行,这样不行。”明古突然开口,打断了墨长老的炫耀。
墨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有些不悦:“怎么不行了?这可是我花了两百年磨出来的,部落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块这么平整的台面了!”
“你这台面是很平整,但一用就会被刮花,到时候平面度就不准了。”明古解释道,“你得在台面上开槽,像网格一样的槽。”
“什么平面度?什么开槽?你给我说清楚!”墨长老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平面度就是指这个台面的平整程度。”明古耐心地解释,“开槽是为了容纳使用时产生的铁屑和垃圾,这样就不会刮花台面的光滑表面。不过你用的这个材料确实很坚硬,普通的铁和钢根本刮不花它,也算是个弥补。”
听到明古的夸赞,墨长老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我磨了两百年的东西,能差得了吗?”
“好,就用这个了。”明古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文墨说道,“文墨,把它抱到新工作室去。”
文墨如今已经成了明古的跟屁虫,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听到命令,他立刻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沉重的研磨台,慢慢朝着不远处新建的工作室走去。留下墨长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宝贝了两百年的研磨台,就这么被轻易“征用”了。
新建的工作室是一间用石头和木材搭建的小屋,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明古手持甲烷喷灯,正在加热一块铁块。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铁块,将其烤得通红。一旁的文墨手里拿着一把小锤,按照明古的指示,对着铁块的特定位置一锤一锤地敲打。在高温和敲打之下,铁块渐渐变长、变扁,最终变成了一根细长的铁条。
明古关掉喷灯,待铁条冷却一些后,拿着它走到阳光下,仔细观察着。他用手触摸着铁条的表面,哪里凸出就用磨石磨掉哪里。之后,他又将铁条放在研磨台上,用一根直尺比对,查看铁条与台面之间是否透光——只要有一丝缝隙,就说明铁条不够笔直。他反复打磨、比对,直到铁条的表面光滑无比,与直尺贴合得严丝合缝。
“这叫直线度。”明古对文墨解释道,“一根合格的工具,首先要保证直线度达标,否则测量出来的尺寸就会有误差。”
说完,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制作了另一根类似的铁尺,确保两根铁尺的上下两边都笔直无比。随后,他将两根铁尺叠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滑动,又在上面装上了精密的卡爪。
“文墨,这就是游标卡尺。”明古拿起制作完成的工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步骤——画刻度。这是个细致活,以后部落所有工具和零件的尺寸,都要靠它来测量和校准,绝对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几天,明古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刻度的刻画工作中。他拿着细小的石笔,在游标卡尺的尺身上小心翼翼地画着线条,每画一笔都要反复测量、比对。一旦出现偏差,就用磨石轻轻磨掉,重新刻画。长时间的专注让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手腕也酸痛难忍,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经过数日的反复刻画、测试、涂改,明古终于完成了游标卡尺的刻度刻画。当他将这把精密的工具递给墨长老时,墨长老好奇地把玩着,时不时用它测量一下身边的铁器。对比之下,他手里一直使用的竹标尺显得粗糙无比,他看了一眼,直接就扔到了一边。
“这工具真是太好用了!比竹标尺精准多了!”墨长老赞不绝口。
“这只是临时版本,还不够精准。”明古摇了摇头,“以后我们有了更好的材料和技术,还要重新制作更精密的游标卡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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