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一步,还是要靠墨工的钳工手艺。由于黄金圆环比缸体稍微大一点,活塞无法直接放入缸体。墨工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活塞和缸体的间隙,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锤子,轻轻敲打活塞。他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一锤下去,只能让活塞变形半丝(0.005毫米)。就这样,他一边敲打,一边将活塞往缸体里推送,每敲打几下,就尝试着推动活塞,感受间隙的变化。
随着不断地敲打和调整,活塞一点点地进入缸体,虽然一开始只进去了一毫米就推不动了,但有了缸体的整圆轮廓作为参考,后续的敲打就更加有针对性了。墨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进行着精细的调整。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努力,活塞终于被完整地塞入了缸体。
此时的活塞已经不能再旋转了,活塞上的凸点正好对应着缸体上的凹点,一旦旋转,黄金圆环的密封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墨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明古开始安装蒸汽模型机的其他零件,将机器重新组装完整。组装完成后,他试着推动了一下飞轮,想要感受活塞的运动情况,可飞轮却纹丝不动。
墨工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活塞和缸体之间还有一些紧密接触的点,所以阻力比较大。不过没关系,你使劲推,大力出奇迹!那些接触点在活塞运动的过程中会被慢慢磨掉,也算是活塞与缸体的磨合。就像新婚夫妻,一开始总会有一些矛盾,磨合一段时间就顺滑了。”
听完墨工的解释,明古点了点头,一只手扶住蒸汽模型机,另一只手用力转动飞轮。飞轮缓缓移动起来,随着转动次数的增加,明古施加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飞轮竟然变得无比顺滑,转动起来毫不费力。明古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就是这个手感!太好了!而且磨下来的黄金粉末,似乎还能起到润滑作用,真是意外之喜!”
文墨也忍不住上前,轻轻转动了一下飞轮,飞轮果然顺滑无比。他兴奋地说道:“师傅,墨工,咱们赶紧测试一下,看看密封效果怎么样!”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在蒸汽模型机缸体下方的罩子里点燃了小型液化气喷嘴。这个罩子效仿了喷灯的设计,小小的火焰在罩子里燃烧加热,特殊的遮流板能让吸入的空气形成涡流,保证天然气充分燃烧,提高加热效率。
没过多久,缸体内的水就开始沸腾,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腾,缸内的压力迅速飙升。当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活塞被推到了最远处。明古趁机转动飞轮,给了飞轮一个初始惯量。紧接着,活塞开始在蒸汽压力的作用下拼命地往复运动,飞轮也随之飞快地旋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
由于事先没有考虑好飞轮的动态平衡,高速旋转的飞轮产生了巨大的离心力,连带着蒸汽模型机在桌面上不受控制地“蹦迪”起来,左右摇晃,上下跳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明古、墨工和文墨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笑得合不拢嘴,之前所有的辛苦和沮丧都烟消云散。接下来就是测试飞轮的旋转扭矩了。明古试图用手按住蒸汽模型机,可机器跳动得太厉害,他一个人根本按不住。墨工和文墨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按住机器,才勉强让它稳定下来。
文墨的脸颊被机器的震动带动得上下抖动,他兴奋得声音都带着颤音:“师、师、师傅,快、快、快点测试!”
明古点点头,拿起一块木板,慢慢靠近飞速旋转的飞轮。第一次接触时,飞轮的转速太快,直接将木板击飞出去。明古咬了咬牙,再次拿起木板,用力将它按在飞轮上。飞轮如同脱缰的野马,与木板剧烈摩擦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木板就开始冒烟,散发出焦糊味。明古继续加大力气按住木板,飞轮的转速才开始慢慢下降,但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太好了!扭矩比之前大多了!”明古高兴极了,立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按住飞轮。在他的全力压制下,飞轮的转速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止了旋转。然而,由于活塞停止的位置不太理想,没能及时打开泄气口释放压力。
为了让缸体的导热性更好,明古设计的缸体壁很薄。此时,高压蒸汽被黄金圆环牢牢封死在缸体内,无法释放。随着温度不断升高,缸内的压力越来越大,缸体开始发生轻微的变形,中间的孔径变大,口部的口径却变小了,形状变得类似酒桶。变小的口部死死卡住了活塞,即便明古松开手,活塞也无法被蒸汽顶出。
三人光顾着兴奋地庆祝测试成功,完全忘记了关闭液化气喷嘴。液化气还在持续燃烧,缸内的温度和压力不断攀升,超出了缸体的承受极限。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蒸汽模型机的缸体发生了爆炸,碎片四溅,工作室里瞬间一片狼藉。桌子被炸毁了一角,零件散落一地,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明古、墨工和文墨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纷纷下意识地往后躲闪。幸好他们离机器还有一段距离,没有被碎片伤到。等烟雾渐渐散去,三人看着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工作室,以及那最终没能幸免的桌子,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虽然炸缸了,但这次的尝试已经证明了黄金密封方案的可行性。只要改进缸体的设计,增加缸体的厚度,同时优化飞轮的动态平衡,解决压力释放的问题,蒸汽机的研制就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心中充满了信心——只要坚持下去,他们一定能成功研制出真正能用的蒸汽机,为部落带来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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