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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近两千只荒原鼠,此刻如同醉汉般东倒西歪,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迷茫。它们面对城下近万名严阵以待的战士,本就不占绝对优势,再加上电石与血液反应生成的乙炔气体仍在空气中弥漫——那些被压在鼠群底层的兵鼠,早已被乙炔麻醉得头晕目眩,严重者胸腔起伏急促,显然已陷入缺氧的窘境。城墙上的兵鼠也未能幸免,短暂的亢奋过后,四肢开始发软,爪子抓握冰砖的力道越来越弱,甚至有几只直接从城墙上滚落,摔在城下的尸堆里一动不动。
头鼠立在鼠潮后方的高坡上,黑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凌乱,它敏锐地察觉到麾下兵鼠的异常,红色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只见它高高扬起前爪,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嘶鸣,这是撤退的指令。早已失去斗志的兵鼠们如同得到赦免,纷纷转头,有些甚至直接从城墙上纵身跃下,强壮些的兵鼠则叼起身边同伴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向着鼠潮深处退去。
这场原始的化学武器攻击,无疑是成功的。城下的冰墙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近千只荒原鼠的尸体,有的被火焰烧焦,有的死于窒息,还有的是在撤退时相互踩踏而亡。鼠潮灰头土脸地褪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焦糊味与乙炔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黎弼望着渐渐远去的鼠潮,玄色战甲上的血渍早已冻结,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电石用完了,接下来,只能硬战了。”话音刚落,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沉声道:“下去统计伤亡,立刻汇报。”
侍卫领命而去,片刻后便急匆匆地返回,脸上满是难掩的沉重:“长老,此次战损共计一千零二十四人。荒原鼠太过凶猛,每击退一只登上城墙的兵鼠,我方至少要付出两名战士的伤亡代价。”
“一比二的伤亡比例……”黎弼低声重复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住,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加惨烈。”他目光扫过城墙上疲惫的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下令:“传令下去,将城内所有可燃冰全部运上城墙,我要火烧鼠潮!”
“长老万万不可!”侍卫脸色骤变,急忙劝阻,“可燃冰是我们越冬的重要燃料,若是全部用完,即便我们击退了鼠潮,也会在这荒原的寒冬里冬眠至死!”
黎弼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侍卫,声音冰冷刺骨:“我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那眼神里的杀意与决绝,让侍卫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多言,立刻转身飞奔而去,传达命令。
城墙上的战士们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收拾战场。有人用撬棍撬动断裂的冰砖,修补着城墙各处的裂纹;有人搬运着同伴的尸体与伤员,脸上满是悲痛;贸易城里的男女老少也纷纷行动起来,扛着、抬着装满可燃冰的木箱,源源不断地向着城墙上运送。所有人都清楚,城墙一旦被攻破,他们就只能在狭小的贸易城里与万余荒原鼠混战,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然而,头鼠并未给他们充足的准备时间。就在众人紧锣密鼓地修补城墙、搬运燃料时,一群体型矮小、毛色灰黑的鼹鼠突然出现在冰墙下方。它们长着锋利如铁铲的前爪,挖冰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在冰墙底部挖出一个个小洞,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冰层之下,只留下冰屑不断从洞口掉落。
“完了!冰墙没用了!”有人看到这一幕,绝望地喊道。
“鼹鼠会从地下挖穿冰墙,我们根本防不住!”
“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战士们脸上的疲惫被惊慌取代,纷纷转头四顾,乱作一团。面对荒原鼠这般出其不意的战术,他们彻底慌了神。
陶严骑在熊卫兵肩头,看着不断塌陷的冰墙底部,急声对着不远处的黄昌长老喊道:“黄长老,夸父部落足智多谋,可有破局之法?用液化气钢瓶爆炸,能不能炸掉那些挖冰的鼹鼠?”
黄昌长老是夸父部落的核心领袖,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他闻言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转身对着身边各个部落的战士高声道:“夸父部落有破局之策,但需要众部落协同作战,谁愿意随我一同下城?”
“黄长老,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倒是说清楚啊!”有战士急声问道。
“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黄昌长老语气急促,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谁愿随我夸父部落两百名战士,一同冲出城去?”
黎弼正在城墙上指挥修补工事,听到这边的喧闹声便快步走来。得知黄昌长老有破局之法,他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立刻高声响应:“我九黎部落愿出三百名战士,辅助你们!”
“伏羲部落也绝非孬种!”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伏羲部落的夏金玲手持长弓,站在人群中,眼神坚定,“我带一百名战士,助你们一臂之力!”
“呵,又开始打鸡血了。”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城墙垛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遮阳帽、身穿宽松兽皮衣服的青年正蹲在垛口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脸戏谑地说道:“别都这么看着我啊,我说错了吗?当初血狼部落不也喊着誓死一战,结果还不是临阵脱逃?”
夏金玲一眼就认出了他,眉头微蹙:“鸿钧部落的陆压,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陆压在荒原各部落中是出了名的混子,性格散漫,吊儿郎当,却偏偏身手不凡,没人敢真正轻视他。
陆压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咧嘴一笑,从垛口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算我一个。”
黄昌长老见愿意随行的战士已近六百人,足够一试,便对着留在城墙上的夸父部落战士吩咐道:“你们在城墙上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另外,将所有液化气钢瓶全部运下来,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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