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尹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些天,部落被兽潮围困,族人危在旦夕,她一直活在悔恨和自责中,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像是丢了半条命。此刻听到弇喜说水獭是自己的朋友,她才猛然愣住,呆呆地看着趴在身旁的水獭。是啊,从始至终,水獭都没有反抗过她,哪怕被她又打又咬,也只是默默承受。
她缓缓松开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对着弇喜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试试。”
弇喜长老立刻问道:“第一个问题,只有它发现了我们部落的位置吗?”
欣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只能原样重复了一遍弇喜的话。可水獭却只是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小眼神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听懂。
欣尹咬了咬嘴唇,只好放弃语言沟通,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她先是指着头顶的冰层,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出“看到”的动作,随后又指向围在四周的族人,努力想让水獭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一刻,她脸上的慌乱和无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认真,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灵气十足的模样。
“它们……看到……我们在这里吗?”欣尹一边比划,一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道。
水獭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半天,小脑袋先是缓缓点了点,可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使劲摇了起来,幅度极大,像是拨浪鼓一般。
“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啊?”族人们都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议论纷纷。跨越种族的交流,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水獭突然抬起短短的前腿,不停地扒拉着自己的鼻子,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哦!我知道了!”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它不是看到的,是闻到的!”
欣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指着水獭的鼻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是闻到我们在这里了吗?”
可水獭的反应和之前一样,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即又使劲摇起了脑袋,这反复的动作,让欣尹也有些崩溃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欣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特意指向头顶冰层里的那些黑影,想要问个明白。没想到,水獭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懂了!”刚刚那个聪明人又一次高声喊道,“它想说,是它自己闻到了我们在这里,和其他荒原兽没关系!”
欣尹恍然大悟,立刻修正了自己的动作。她先指了指水獭,又指了指它的鼻子,最后指向自己和族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水獭的反应。
这次,水獭终于没有再摇摆不定,而是拼命地点起了头,小脑袋点得飞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肯定的神色。
弇喜长老立刻明白了关键,他捋着胡须,沉声说道:“这么说来,兽潮还没有发现我们部落的位置!只有这只水獭,闻到了欣尹的气味,才独自挖洞进来的!”
风雅长老却还是满脸凝重,他皱着眉问道:“就算是这样,那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是被困在冰层之下,根本没办法和外界联系。”
“不!有办法了!”风清扬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说道,“既然这只水獭能挖进来,那就一定能挖出去!我们可以让它带路,派人出去,联系夸父部落,请求支援!”
“派谁出去?”风雅长老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风清扬的目光落在了欣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期许:“还能有谁?只有欣尹,能和这只水獭沟通。”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所有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了欣尹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此刻,整个弇兹部落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年轻的少女身上。
欣尹也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脚边的水獭,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压力。这份压力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却也让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风雅长老立刻让人取来一套贴身的板甲,那是明建之前穿的那一套,做工精致,样式轻巧,却又异常坚固。欣尹接过板甲,亲手勒紧了绳索,系上了最后一道护甲。冰冷的铠甲贴在身上,却仿佛给她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和坚定。仿佛就在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在众人的目光中,顷刻间长大成人。
弇兹码头,两艘简易的木船已经准备就绪。船身由坚硬的兽骨和厚实的兽皮制成,稳稳地浮在水面上。欣尹和水獭登上其中一艘船,几名部落的工匠也随之登船。船队缓缓向着深海划去,最终在白沙海床的边缘停了下来。
两艘船之间,用粗壮的钢架支撑起来,部落的工匠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搭建起一座简易的高台。水下,部落里所有的深海战士都严阵以待,他们身披坚硬的鳞甲,手持锋利的鱼叉,潜伏在水中,默默守护着这两艘承载着全族希望的脆弱船只。
这片海域并不平静,时不时有不识好歹的海兽游弋过来,试图攻击船只。但每一次,迎接它们的都是六十多名深海战士的合力围攻,锋利的鱼叉刺破水面,将那些海兽刺得落荒而逃。
一切准备就绪后,水獭在冰层上选了一个远离兽潮的位置,开始挖洞。这一次,它没有再掩埋身后的洞口,而是卯足了力气,斜着向上挖凿。它的爪子锋利无比,挖冰的速度快得惊人,冰屑飞溅,不过片刻功夫,就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冰洞。
对水獭而言,挖穿几十米厚的冰层,不过是家常便饭。挖冰抓鱼,本就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基本技能。
不知过了多久,冰层终于被彻底挖穿。水獭率先探出脑袋,外面是一片弥漫着团雾的海域,浓厚的团雾如同天然的屏障,将一切都笼罩其中,成了最好的掩护。
欣尹跟着钻出洞口,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回头望了一眼冰层之下的部落方向,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定可以的,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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