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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的心全然系在风灵儿身上，对黎弼口中的起义浑不在意，目光紧紧锁着黎弼，追问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风灵儿怎么就变成了大圣女？”
黎弼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最不堪的伤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黎明连忙接过话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往事：“自从九黎部落得了夸父精钢，在黎弼长老的带领下，我们锻造出了最锋利的兵刃，武装起了部落里最精锐的九黎战士。凭着这身硬家伙，我们闯过了荆棘丛生的黑森林，硬生生开拓出大片狩猎场，部落的日子总算有了起色。虽说每次出征都免不了伤亡惨重，断肢流血的战士躺满了营帐，但风灵儿姑娘的医术实在神妙，那些眼看就要咽气的族人，竟都被她用草药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一来二去，风灵儿是圣女下凡的传言就在部落里传开了，族人们个个对她心悦诚服，真心实意地拥护她做了大圣女。”
说到这里，黎明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眼底泛起了红意，语气里多了几分切骨的恨意：“可谁也没想到，在一次大规模扩充地界的战争中，我们中了大教皇的毒计。那老东西假意议和，暗地里却布下了致命陷阱，那场仗打得太惨了，九黎儿郎几乎死伤殆尽，营地被烧得寸草不生。黎弼长老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带着残部揭竿起义，想要找大教皇报仇雪恨，结果却是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要被斩尽杀绝的时候，是风灵儿姑娘站了出来。她答应牺牲自己，去供奉那个心狠手辣的大祭司，这才换来了我们这些残兵败将的一条活路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明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他身后站着的十几个九黎汉子，也个个红了眼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悲痛，双拳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沉默了许久的黎弼，终于撑不住了，他捂着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都是我的错！是我太鲁莽，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是我害了灵儿！她那么好的姑娘，不该被那个老混蛋当成玩偶，受那样的委屈啊！”
风雅听完这段往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她太了解风灵儿了，那个姑娘从来都是这样，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唯独没有她自己。风雅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风灵儿温柔的笑脸，还有她摆弄草药时专注的模样，忍不住想，孤身一人落在大教皇手里，她该有多孤独，多无助？没了黎弼他们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她要怎么熬过去？
营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听得见汉子们压抑的抽泣声。风雅才缓缓睁开眼，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低了几分，继续问道：“那女娲部落，又有什么消息？”
黎弼深吸一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沉声说道：“女娲部落近来走了大运，他们在部落领地深处发现了一座储量惊人的煤山。有了煤，他们的熔炉就能全力运转，铁矿也能大批量冶炼。上次跟周边部落贸易，他们拿出来的物资，全都是成堆的煤矿和铁器。虽说那些铁器的质地比不上夸父精钢，但胜在产量极大，足够他们武装起不少战士了。对了，他们还收到了你们弇兹部落的消息，说愿意接纳你们弇兹部落的人加入，一同发展壮大。”
听到女娲部落的消息，风雅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眉眼间透出几分真切的高兴。不管怎么说，盟友能有这样的机遇，总归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这可真是件大好事。”风雅笑着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至于加入女娲部落的事，依我看，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黎弼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是啊，你们弇兹部落这些年发展得太快了，建起了工坊，锻造出了精良兵刃，比起几年前，简直是天壤之别。想当初，还是我接济你们的时候多，可现在，倒是轮到我厚着脸皮来向你讨要资源了！”
风雅的目光扫过营帐里站着的十几个九黎战士，他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打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连护心的皮甲都豁了大口子，露出底下黝黑的皮肤，脚下的靴子也磨破了底，沾满了泥污。她转头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去取十几套普通板甲来，再加上几件火炉胸甲。女战士们在前线厮杀不易，这些防具得给她们备齐了，免得冻坏了身子。”
顿了顿，风雅又看向黎弼，语气带着几分爽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年你对我弇兹部落多有照拂，今日我便投桃报李，送你一柄夸父精钢锻造的陌刀。此刀削铁如泥，能斩断最坚硬的铠甲，想来能帮你不少忙。”
随从很快取来装备和陌刀，那柄陌刀通体黝黑，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神兵利器。黎弼也不客套，挺直了脊梁，双手郑重地接过陌刀，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多谢弇兹部落的慷慨！我蚩尤部落黎弼在此立誓，他日若有机会，必将百倍回报！”
风雅听到“蚩尤部落”四个字，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就这十几个人，就已经取好新名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倒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黎弼没有否认风雅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羞愧，却依旧挺直了腰杆，恭敬地拱手道：“蚩尤部落，静听弇兹部落教诲！”
风雅看着眼前的黎弼，想起他当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再对比如今的落魄，心里竟生出几分感慨。她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教诲不敢当。不过你可以去找夸父部落试试，他们在贸易城开了家朱慈饭店，最近正在招人。”
这些天朱慈饭店招工的消息已经在丐帮和各个小部落里流传了。黎弼也早就知道，只是他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屑于此，当即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那些端茶倒水、揉肩捶背的杂活儿，不是我们这些扛枪打仗的战士能做得好的，就不掺和了。”
风雅见状，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神秘，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哈哈哈哈，那只是表象。我想，等你知道了真相，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黎弼皱着眉，正要追问，风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镜头一转，便到了贸易城里的朱慈饭店。饭店的招工一直在进行，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有条不紊。虽说饭店的日常工作无非是端茶送水、烤肉温酒，但来往消费的客人却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每个客人都有两个伙计伺候，一个负责端上热气腾腾的烤肉和醇厚的烈酒，另一个则在一旁细心地揉肩捶背，简直是把客人当成大爷来伺候。客人们虽然有些不解，自己不过是花了几个钢镚，怎么就能享受到这般待遇，但心里却乐得自在，进店的客人也越来越多，饭店的生意越发红火。
黎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小杯烈酒和一盘烤肉。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忍不住赞叹道，语气里满是舒坦：“这酒是个好东西，对于我们这些在冰原野外出任务的战士，是一个很好的驱寒作用。喝一小口，这浑身就热乎起来了，连冻僵的骨头都舒坦了。”
喝着小酒，品尝着外焦里嫩的烤肉，边上的伙计胡三正细心地给他揉着肩膀。胡三的手法很是娴熟，轻重恰到好处，捏得黎冰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确实是一等一的享受，比在部落里啃冰冷的干粮要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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