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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部落的秘密营帐里,永昼的天光透过帐幕缝隙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亮影,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与帐外冰原截然不同的焦灼气息。老人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案几上轻轻敲击,一声悠长的叹息划破沉寂,他眉眼间爬满的褶皱里,尽是化不开的忧虑:“本以为,夸父部落的出现,能够支援大量的精钢。现在看,只能靠自己了。”
铁勇魁梧的身躯绷得笔直,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头巨兽要是苏醒了。我们都是它的奴隶!”老人抬眼望向帐外冰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落在那片被低温禁锢的禁地:“现在的人力物力,勉强维持冰封区的低温,随着夏季靠近。十年后必定会破冰而出。”
铁勇眉头紧锁,满是不解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这巨兽会在部落深处?自从发现了这块宝地。我们血狼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这,怎么会允许巨兽的存在?”老人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悠远的光,陷入了尘封的回忆,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你们新生代不了解。那是我祖父辈分的荣耀。在我还是孩童的时候,那是近万年前的时代。血狼部落还不叫血狼部落。那时的祖先,崇拜武力。推崇部落英雄。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就能驯服那头巨兽。”
铁勇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失声问道:“那头巨兽原来有主人吗?”老人笃定地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那怪兽的身上有鞍,必定是人造的。我能想象到的,除了他,没人能驾驭。”铁勇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胸膛微微起伏:“我们也崇尚武力,怎么就没这能人?”老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是怎么上位的?你心里没数?论实力,你敢和赤铁真一对一吗?”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中铁勇的痛处,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呵斥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低下头。老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继续吐槽,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正如外人所言,一代不如一代?”铁勇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追问,目光里带着一丝倔强:“刚刚您说的那人,怎么死的?”
老人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着铁勇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讳莫如深:“这就得问现在的大祭司了!她或许知道些什么。你敢问吗?”铁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大祭司的模样,那个看似老态龙钟、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婆子,一双眼睛却像淬了冰,杀人如麻,实力深不可测。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血狼部落的危机,远不止那头沉睡的巨兽。他们赖以生存的栖息地,是部落强盛的根基,可这栖息地的具体位置,却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或者说,没有活人知道。血狼部落是所有部落里的一个异类,他们从不参与夏季的迁移,千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见过他们迁徙的踪迹,这也成了所有部落心中最大的好奇。人们总是忍不住猜测,他们是如何度过那片绝对零度的背面,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极寒之地,又是如何繁衍生息、代代相传。无数个轮回里,有时血狼部落会销声匿迹数百年,人们都以为他们早已绝迹,可下一个轮回,他们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神秘得让人不敢窥探。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更没人敢去追问这个第一部落的底牌。
另一边,夸父部落的动作从未停歇,暗潮涌动之下,明建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贸易城的城门处。每次都是小部落带着失望离去后,他便准时出现在守城官的面前,申请领取外围巡逻的任务。
这一次也不例外。守城官看着又一个小部落的队伍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慢慢消散,这才将目光转回城门内,没过多久,就看到明建大步走了出来。守城官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哟,又来领任务啊。我就知道这个时候你会来!是不是刚刚走的部落,刺激到你了?别累着自己。你还年轻呢!”
明建快步上前接住任务牌,听到守城官的话,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九黎部落的人,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吧?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挤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配合着说道:“是啊,我们部落也没能置换到多少货物。只能接点贸易城委员会的任务,好在血狼部落那置换点东西!”
在守城官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明建特意调转了方向,朝着与约定地点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故意拖延了半天,才绕路与先前离开的小部落汇合,这让对方的人心里顿时打起了鼓,还以为是上当受骗了。之后,他又带着众人绕了一个大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小心翼翼地来到鲲鹏一号藏身的地方。
还未靠近,一阵低沉的蒸汽轰鸣便先声夺人,那声音裹挟着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嗒脆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嗡嗡回荡。拨开茂密的丛莽,鲲鹏一号的全貌赫然映入眼帘——这尊钢铁巨兽通体覆盖着冷硬的银灰装甲,装甲接缝处缠绕着粗实的铜制管道,管内蒸汽奔涌,偶尔溢出几缕白雾,在永昼的天光下氤氲成淡淡的云絮。它的身躯高达十数丈,胸腔位置嵌着一面巨大的黄铜仪表盘,表盘上的指针微微震颤,琉璃罩面反射着刺眼的光;数十根手臂粗的液压连杆支撑着它的四肢,连杆末端的轴承泛着油亮的光泽,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齿轮组在缓缓转动。巨兽的头颅是一个棱角分明的金属舱室,舱门处刻着夸父部落的太阳图腾,图腾旁的排气孔正有节奏地喷吐着热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又是一场生死离别的大戏。有人留下,带着对新生活的期盼;有人满载而归,背上的行囊里,装着足以改变部落命运的物资。
一名夸父战士看着离去的族人,忍不住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怎么搞得我们像是恶人一样。”
一旁弇兹部落的族人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感同身受的神色:“第一次,我也是这样,紧张害怕忐忑!”
“说清楚,什么第一次?”夸父战士立刻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原本只有百余人的藏身地,此刻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当众人看到鲲鹏一号那钢铁铸就的庞大身躯,听到那永不停歇的蒸汽轰鸣与齿轮转动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夸父部落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羡慕。这种富得用钢铁造巨兽,还能让它时刻保持运转的实力,恐怕连血狼部落都不敢轻易比肩!
古道长老环视着众人,神色凝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最后一批物资了。我们的贸易结束了。立刻撤退。”
明建收到指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回城,直奔夸父部落的驻地,向徐长老汇报情况。他特意加重语气,将九黎部落守城官的异常反应一一说明,最后沉声道:“他们已经发觉了异常,我们必须立刻出城了。”
徐大娘长老闻言,眼神微微一凛,立刻会意,转头朝着一旁的朱慈吩咐道:“快,收拾好所有物资,我们即刻动身。”然而,朱慈的饭店突然关门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黎冰的耳朵里。
没过多久,黎冰便亲自登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徐长老,走得如此早啊。天狗还没食日,贸易活动就没结束。为什么现在就要走了?”
徐大娘长老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语气平淡地回应:“生意难做,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难做?”黎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夸父精钢还是抢手的很,你这饭店的生意也是红火得很。还有那透明的玻璃,更是稀罕物。夸父部落,总是能拿出些让人惊喜的好东西。”
徐长老依旧笑吟吟的,语气带着几分谦虚:“都是些零散小件,谈不上什么大宗商品买卖。”
黎冰闻言,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紧紧盯着徐长老,语气意味深长:“火焰弹可不是小件。市面上价格不菲,我们九黎部落,可是花了大代价,才从夏禹部落手里收回。”
徐长老心里微微一惊,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头笑道:“九黎部落要是喜欢,下次,我们可以带来更多!”
“下次是什么时候?”黎冰立刻追问,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徐大娘长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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