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默然颔首,不敢多言。
大祭司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血色丛林的刺探,可有消息?”
老者面露失落,摇头道:“未有任何进展。派去的血狼骑兵,无一生还。”
“一点线索都没有?”大祭司的眉头微微蹙起。
“自从最后一次祭司活动后,血狼王便再未现身。”老者小心翼翼地说道,“虽能察觉到它在丛林中活动的踪迹,却再也不回应我们的召唤。族中已有流言,说血狼部落失去了血狼王的庇佑,这是对您的不信任……”
“两千年了。”大祭司忽然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个畜牲,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无形的怒气从她身上蔓延开来,老者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续道:“血狼王的失踪,仿佛是在反对这场战争。血色丛林再也不接纳我们,也没有新的血狼骑兵诞生了。如今部落里的血狼骑兵,死一个便少一个,损耗不起啊!”
大祭司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你下去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老者如蒙大赦,躬身退去,偌大的凉亭里,只剩下大祭司独自一人。微风吹动湖边的柳枝,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孤寂。
她的心底,正掀起狂风暴雨般的呐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两千年了!你为何始终不愿臣服于我?难道当年,你就已经嗅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干荒大祭司,你的救命恩人,我的亲生父亲,我哪有胆量堂堂正正挑战?我没那么不自量力!两千多年了,如今世上,只剩我们俩还活着,现在,你也要抛下我了吗?老伙计!两千多年了……两千多年了啊!”
没人知道,这位在族人眼中强势狠辣、杀人不眨眼的大祭司,内心深处藏着怎样的挣扎。
从她将她父亲推向兽王群起,她便再无回头路。她带领着拥护自己的族人,清理了异己,在荒野中偶遇了父亲当年救助过的血狼,才有了后来的血狼部落。为了部落的存续与强大,她制定了严苛的成人礼,让血狼部落逐渐壮大。
当血狼部落真正崛起,她带着上百血狼骑兵,踏平了当年那个忘恩负义的部落,血狼部落的凶名从此传遍四方,一跃成为顶尖部落。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让部落存续,才能让族人认可她的残酷。可无数个深夜,理性与感性的征伐,都像刀割般折磨着她。
猛地,大祭司眼神一厉,袖中一柄飞刀破空而出,斩断了飘落的血色柳叶,精准地将一颗刚掉落的山楂钉在树干上。斩断情丝,她依旧是那个果断狠辣的血狼部落大祭司。这场与天堑城、与夸父部落的战争,必将再次证明她的地位与选择。
她抬头望向遗址深处——那里,封印着钢铁祖先时代的上古巨兽。随着栖息地的温度日渐升高,中心湖水早已温暖得可以沐浴,巨兽挣脱冰盖封印,只是时间问题。而此刻,封印巨兽的井口正在不断加装精钢板,待最后一块钢板安装完毕,便会浇灌一整缸铁水,让钢板与井口融为一体,彻底封锁巨兽的出路。
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血狼部落的存续,更是为了整个人族。她比谁都清楚,那巨兽一旦出世,必将引发一场无可挽回的浩劫。
冰原之上,天堑城的长老们仍在商议如何应对血狼部落的威胁;遗址之中,大祭司的计划已然启动。一场裹挟着千年恩怨、部落纷争与上古危机的风暴,正悄然席卷这片冰封的大地。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qu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