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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流域下游的密林里,上百只血狼呈环形散开,狼嚎声此起彼伏,惊得林间鸟兽四散奔逃。这里本是当地领主兽王的地盘,血狼部落仅用一场短促的对峙便强行接管了山洞——没有多余的厮杀,只凭碾压级的气势,便让原主乖乖退走。山洞外,简陋的兽皮帐篷迅速搭起,篝火燃起袅袅青烟,血狼骑兵们轮流值守,静待夸父部落的第一次上供。
帐篷内,铁勇望着远处夸父城方向,隐约能看到有人向营地投掷粪球,脸上满是困惑。他转身看向正擦拭兽牙手链的赵丙狄,迟疑着开口:“老祖,那个戴墨镜的赵长老……真的是我们的祖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丙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烦躁与凝重,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上代大祭司没死,还成了迷失者。肯定瞒着不少事。要是让她知道老祖宗还活着,还冬眠了上千年,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铁勇追问,眼中满是急切,“为什么老一辈人绝口不提,我们又为何要抛弃祖先的传承?所有部落里,只有我们以血狼为名,这到底是为什么?”
赵丙狄沉默了许久,指尖在兽牙手链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做巨大的挣扎。他抬眼看向铁勇,眼神复杂:“孩子,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尊敬我吗?”
“当然!”铁勇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您是带领部落走出困境的功臣,这份尊敬绝不会变!”
赵丙狄长长叹息,眼中闪过深深的愧疚,缓缓开口:“铁勇,无论你将来犯下什么错,我都会包容你。因为……这都是我对你的亏欠。”
铁勇茫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其实,我不是你的亲老祖。”赵丙狄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年的黑暗年代,部落遭遇背叛,粮绝之后,便陷入了同族相食的绝境。你的亲老祖们,大多都被我……吃了。只剩下你年幼的祖父,侥幸活了下来。”
铁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活下来的族人,谁又是干净的?”赵丙狄闭上眼,声音满是痛苦,“不过是易子而食罢了,彼此的血肉里,都融入了至亲的骨血。他们一辈子都把这份刻骨的仇恨埋在心底,至死都不愿提及。”
很难想象,那些平日里和睦相处的族人,竟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他们摒弃“干荒”的名讳,不仅是为了忘记这段黑暗历史,更是觉得自己玷污了祖先的荣耀,不配再使用这个名字。
铁勇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丙狄。
“曾经的干荒部落,虽不算顶尖强大,却也衣食无忧,算得上小康。”赵丙狄缓缓睁开眼,回忆起过往,“可就因为上代大祭司赵佟渊的一厢情愿,轻信外人,部落遭遇了灭顶背叛。铁勇,你要理解现在的大祭司,是她带领我们走出了绝境,让部落变得无比强大。”
铁勇缓缓点头,低声道:“虽然部落制度严苛,孩子一出生若有缺陷便会被抛弃,人口始终维持在不到万人,但部落里没有一个废人,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赵丙狄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血狼部落的强大,不仅是因为机遇,更因为经历过死而复生后,那份彻底改革的决心。
与此同时,夸父城的长老院内一片死寂。夸父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垂头丧气、如同出殡般的长老们,缓缓开口:“明古,若是我此番未能归来,你便接任夸父之位,将部落的传承延续下去。”
明古郑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大祭司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不必沮丧。”夸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其实我也很想看看,钢铁祖先的遗址究竟是什么模样。那所谓‘不会跑的太阳’,真的像赤旎旎说的那样,永远悬挂在天空吗?”
“赤旎旎的描述未必准确。”明古说道,“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血狼部落在黄昏线另一边,头顶还能看到太阳,或许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夸父看向明古,问道:“你身为钢铁祖先的遗民,就没有一点相关的回忆吗?”
明古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我对此一无所知,仿佛那段记忆被彻底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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