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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过去!”
明建双手紧握陌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他一声暴喝,手臂青筋暴起,刀锋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而出。攀附上蒸汽货车的血鼠应声被劈成两半,血肉溅落在冰冷的钢板上,顺着缝隙缓缓流淌。
四周的血鼠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地向车队集结,暗红色的鼠潮几乎掩埋了离开栖息地的出口路线。好在土拨鼠大军并未及时增援,或许是无心阻拦这些仓皇逃命的人类,车队才得以在鼠群的围堵中艰难前行。
四辆蒸汽货车并排开路,车头的撞角撞飞沿途的血鼠,后方的蒸汽坦克更是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履带碾过之处,血鼠尽数化为肉泥,滚烫的蒸汽从车身喷射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霭。剩下不足千人的干荒部落,携带着仅剩的物资——少量压缩粮、残破的武器、裹着兽皮的祖先遗物,尽数挤在四辆蒸汽货车的车厢里。车厢内密不透风,人与人紧贴着身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呼吸交织在一起,混杂着汗水、血腥味与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孩童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小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哭闹;伤员倚靠在角落,断裂的肢体被粗糙的布条捆绑,颠簸中每一次晃动都引发一阵隐忍的呻吟;年迈的族人蜷缩在物资堆旁,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仅剩的粮食被小心翼翼地堆在车厢中央的缝隙里,谁也舍不得触碰,每个人的胸腔都因拥挤而起伏急促,温热的气息在冰冷的钢板车厢内氤氲,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厢壁缓缓滑落。赵雪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被挤在车厢后部,看着族人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阵阵抽痛,她能做的,只是将身体微微倾斜,给身旁一个受伤的少年让出一丝微弱的空间。
当车队终于驶出地下空间,黄昏线风暴裹挟着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而来,将队伍吹得散乱不堪。极度的寒冷让咆哮的蒸汽机转速骤降,轰鸣声变得沉闷无力。司机们急得满头大汗,手脚麻利地调整阀门,炉膛内的火焰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变得极度暴躁,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驾驶室,终于将蒸汽机的输出功率重新提了上去。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赵雪望着栖息地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寒风透过车厢的缝隙灌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句话被风吹散在冰原上,却深深烙印在每个干荒族人的心中。
就这样,车队有惊无险地驶离了危险地带,干荒部落再次踏上了追日的旅途。夸父大祭司抚摸着怀里的木盒,盒身的纹路在风雪中若隐隐若现,他眼中满是惊叹,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我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
赵雪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夸父部落,会遵守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夸父大祭司收起木盒,神色郑重:“夸父部落会参与五年后的计划,保证只是被雇佣的身份,绝不干涉干荒部落的事务。”
赵雪并未指望夸父部落会真心相助,但这样的回答已然让她满意。风萧萧兮易水寒,这支落魄的队伍,在风雪中向着炎帝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时隔多年,昔日的朱襄城早已更名炎帝城。这座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城市,经过近五十年的发展,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直径五百米的火山口被晶莹剔透的玻璃穹顶封装,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城内,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宛如钻石水晶般璀璨。
穹顶之下,六十米深的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房屋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足足二十万人口在此定居,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陆续迁徙至此,让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城外的盘山公路旁,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工厂,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以炎帝城为中心,四面八方的贸易队源源不断地向这里集结,族人们用廉价的食物、皮毛,换取急需的工业品,市井的喧嚣与繁华,在这片荒原上实属罕见。天堑城与夸父城的贸易车队也在其中,他们的蒸汽货车穿梭在公路上,车身上印着各自部落的标识,既是图腾,也是对外交易的象征,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朱伟戴着一副自制的太阳镜,驾驶着他的巡逻小队在城外巡逻,同时为来往的商队指引方向。他此刻的心情格外舒畅——十几年的打磨,他终于从一个普通的学徒,成长为一名巡逻小队长,还得到了朱襄首领赏赐的一辆蒸汽皮卡,并且拥有了完全的所有权。驾驶着这辆经过无数次改造的皮卡,带着五人小队在荒原上驰骋,在他看来,就算来十个女朋友也不换。
这辆皮卡早已不是当年夸父部落售卖的原始模样,发动机经过反复调试,车身加装了防护钢板,车头上还刻着一个简化的太阳图案——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商标”,虽然简陋,却让他格外自豪。只是那“狂次狂次”的蒸汽机转动声,依旧显得踉踉跄跄,与夸父城的精品车型相去甚远。
朱伟正琢磨着给爱车的“商标”再加点装饰,旁边的观察员突然惊呼起来:“有车队!是夸父部落的蒸汽货车?”
“你搞错了吧?”朱伟不以为然,“夸父城可不是这个方向,这附近顶多有个共工部落,他们能凑出两台拖拉机就不错了,还敢印上‘共工’的商标?”
观察员没有反驳,只是迅速调整大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真的是夸父部落的蒸汽货车!只有他们才有这么大的车型,车身上还刻着夸父图腾的商标呢。天哪……那是什么?”
观察员的一惊一乍让朱伟有些不满,他一把抢过望远镜,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眺望过去。
只见刺眼的白色地平线上,一个血黑色的钢铁怪物正吐着白色雾霭,缓慢而坚定地向这边驶来。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力,一路碾压过冰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那辆沾染了无数血肉的蒸汽坦克,车身的血色擦之不去,仿佛凝结了无尽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车身上却并未有任何标识——干荒部落,早已在连年战乱中,遗忘了属于自己的“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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