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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食如期而至,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漫过大地,将山川、冰原与城池尽数笼罩。这曾是让部落族人惶恐不安的时刻——往昔岁月里,人们总会蜷缩在洞穴或房屋深处,以图腾祭祀、诵经祈祷的方式,祈求太阳神宽恕“过错”,归还温暖与光明。但此刻,天堑城外却人声鼎沸,数万族人聚集在开阔的冰原上,篝火与铁花交相辉映,庆祝旧年终结与新年开启,更在翘首期盼那位带领众人迈入蒸汽时代的传奇——夸父大祭司的到来。
黑暗中,铁匠铺的熔炉熊熊燃烧,赤红的铁水被工匠们用长柄铁勺舀出,奋力抛向夜空。炽热的铁水在半空划过优美的弧线,另一名赤膊的艺人手持铁锨,精准地迎上去狠狠拍打。刹那间,滚烫的铁水遇氧炸裂,化作漫天飞溅的银花,如星雨坠落,似彩蛇飞舞,场面恢弘壮阔。温热的金黄光芒照亮了艺人魁梧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肌肉线条如钢铁般坚硬,与飞溅的铁花相映,构成一幅刚柔并济的唯美画卷。铁花坠落时,零星溅落在艺人身上,他们却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挥舞着工具,让“铁树银花”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将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呜呜呜——”
悠远洪亮的汽笛声从黑暗尽头传来,穿透了人群的喧嚣。伴随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一列蒸汽货车冲破夜色,朝着篝火密集的方向驶来。城内外的篝火被尽数点燃,熊熊火焰如灯塔般指引着方向,将气氛推向顶峰。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挣脱长辈的手撒欢奔跑,清脆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这代新生的孩童,成长于蒸汽时代的曙光里,对世界满是好奇与热爱,他们的身影,正是部落未来的希望。
蒸汽货车稳稳停在冰原中央,车门缓缓打开。夸父大祭司身着绣着星辰图腾的长袍,在赵雪的搀扶下缓步走下车头,慈爱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抬手轻轻挥动。“陈云这小子,还是这么爱搞噱头!”他低声吐槽着,嘴角却带着笑意,乖乖地伸长脖子,接受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递来的野花环。花环上的花瓣还带着冰原的寒气,却让老人的眼眸愈发温润。
“老祖安康!”
“夸父大祭司吉祥!”
各族的祭司、长老纷纷上前,躬身问候,寒暄攀谈。一位白发长老攥着夸父的手,语气愤慨:“您大公无私开创新时代,竟有人敢质押您!当年的血狼部落,真是愚昧至极!”话音刚落,身后的赵雪下阶梯时脚下一滑,险些踩空。那长老眼疾手快欲要搀扶,赵雪却凭借敏捷身手稳稳站稳。长老松了口气,连忙叮嘱:“小心些!您和大祭司若是有半点闪失,可就遂了那些人的意了!”
夸父摆了摆手,笑着解围:“无妨无妨,我这老骨头还硬朗得很。况且血狼部落早已认祖归宗,如今更名干荒部落了。”
“哦?”长老拉长了语调,思索半晌,依旧摇了摇头,“还是记不起什么干荒部落,只记得当年那个不识好歹的血狼!”
在众人的簇拥下,夸父一行缓缓进入天堑城。城内灯火通明,蒸汽路灯将街巷照得如同白昼,楼房间的栈道与甬道上趴满了围观的族人,他们挥舞着手臂,齐声呐喊:“夸父!夸父!夸父!”山崩海啸般的呼声震彻夜空,久久不散。
观景台上,云彩长老倚着栏杆,望着那被人群环绕的身影,由衷感叹:“这位老人,值得所有人敬仰。”平日里爱犟嘴的云朵此刻也收敛起性子,安静地望着下方,眼中满是崇敬。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楼房内,窗边的年轻部落战士却面露不满,低声抱怨:“天堑债券让夸父部落赚得盆满钵满,我们三年投入全打了水漂!不如绑架夸父,索要赎金!”
“闭嘴!”一旁的老者猛地拍案怒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后生仔,竟敢亵渎夸父老祖!给我立刻跪在英灵牌前忏悔!”
年轻战士显然是缺乏历练的“失眠者”,未能理解老一辈的情感,却不敢违抗长老的命令,乖乖跪倒在一排排祖先牌位前。老者走到他身旁,语气缓和了几分,谆谆教诲:“身为部落战士,我们的敌人是荒原的酷寒、饥饿的兽群,是阻碍生存的艰难险阻,而非给予我们帮助的朋友。当年若没有夸父部落的蒸汽技术与物资救助,我们部落早已覆灭在冰原之上。虽与陈云有过节,但你要记住,无端杀戮是生而为人最大的耻辱。污垢者是活在阴暗里的亡命之徒,如今的时代,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存在!”年轻战士垂着头,在祖先牌位的映照下,默默聆听着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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