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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位天际悬着枚巨大的星子,银白光芒如凝固的月华,正是太阳神的第九使者星。五颗卫星如碎玉般环绕其侧,轨迹错落却暗含韵律,在墨色天幕上勾勒出朦胧的星环。盘古星正以缓慢而坚定的姿态擦过这颗庞然大物,星身表面的沟壑与光晕清晰可辨——传说这使者星三百年才绕太阳神一周,此番相遇,便如天地间的一场静默约定。
日食的最后一缕暗影消散在风里,夏季正式揭开帷幕。没有了任何天体的遮挡,太阳的炽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近得仿佛抬手便能触碰。那轮巨日悬于天穹,光芒浓烈到让冰原的积雪都泛起晶莹的水光,空气里弥漫着冰雪消融的清润气息,混合着蒸汽机械特有的机油味,构成夸父城独有的夏日气息。地上的人们纷纷驻足,仰头望着天边的星象,孩童们踮着脚尖惊呼,老者们捻须颔首,这天地奇观让他们对“世界是圆”的认知愈发笃定,也让追日之路多了几分神圣。
锅炉大楼旁的夸父学堂里,木窗被风推得吱呀作响,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挤得水泄不通,木桌木椅排列得密密麻麻,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棉袍,小脸红扑扑的,围着黑板上用炭笔勾勒的太阳系示意图叽叽喳喳。黑板上的圆圈歪歪扭扭,却承载着孩子们最旺盛的好奇心。
“老师!我们站在圆球上,为什么不会掉下去呀?”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手指戳了戳黑板上的盘古星图案。
“不知道!”老师抹了把额角的汗,藏在厚棉袍下的后背已经浸湿。
“老师!第九使者星的小球球,比我们的家还大吗?”虎头虎脑的男孩举着小拳头追问。
“不知道!”老师的声音弱了几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老师!月亮为什么有时候圆有时候弯呀?”
“不知道!”
“老师!以后还能看到其他使者星吗?”
“不知道!”
“老师你好笨呀!”孩子们哄堂大笑,清脆的笑声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掉落。老师窘迫地站在讲台前,双手攥着教案,心里把大祭司和明古院长念了千百遍:“救救我!下次再也不接启蒙课了!”
与学堂的喧闹截然不同,锅炉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高温让墙壁泛着温热的气息,蒸汽管道纵横交错,铜管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滴落在钢板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文墨穿着单薄的工装,额角青筋凸起,死死盯着对面的墨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胳膊,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扳手。
“一切脱离观察和数据的结论,都是耍流氓!”文墨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锐气,底气十足。
墨工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年轻,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维持同样的功率输出,现在燃料消耗多了两成,这不是故障是什么?”
“所有监测数据都显示正常,管道压力、供热效率、活塞运转,没有一项超标!”文墨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格外醒目,“这只是机械磨合的正常消耗,顶多算是……算是气血旺盛,算不上病!”
“心虚了?”墨工挑眉,向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搭上身旁的蒸汽管道,“我一摸就知道,这管子里藏着东西。温控正常,水压跳动平稳,活塞也没异响,但这‘脉’浮而不实,还有回溯的颤动感——这是淤塞,就像人气血足却走不畅,说白了,就是肾亏!”
“荒谬!”文墨被逗得又气又笑,脸颊涨得通红,“我这蒸汽管道系统,难不成还长了肾?墨工您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这事儿没完!”
“赌一把如何?”墨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瓶夏禹部落的陈年米酒,输的人去交易所提货。”
“一言为定!”文墨胸脯一挺,当即冲门外喊,“阿铁!带工具来,拆机大检查!”
“不必麻烦。”墨工抬手制止,指了指角落里的过滤装置,“把热水回流过滤机的滤网拆下来,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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