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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娘!你在哪?”
稚嫩的哭喊穿透寒风,在夸父城的钢铁回廊间回荡。少年攥着染血的工装,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在零下数十度的低温里凝结成冰珠。
“小弟,别哭。”身旁的青年咬牙按住渗血的肩头,声音沙哑,“打完这仗,你娘会回来的。”
“大哥!你的手臂呢?”少年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青年空荡荡的袖管上,那截断裂处还在滴着暗红的血,落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青年惨然一笑,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十三弟,我能活着回来,已算万幸。八弟、七弟……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此起彼伏,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夸父族人几十年来积攒的自信心。这些哭声里,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有对死亡的恐惧,更有对未来的绝望。
夸父大祭司端坐在锅炉房的塔顶,寒风掀动他花白的长发与陈旧的祭袍。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城下回防的人群,眼底满是苍凉。这哪里是真正的战士?他们本该是在工坊里调试机械的工匠,在工地上搭建城墙的匠人,在矿洞里开采矿石的矿工。几十年的和平,让他们远离了狩猎与厮杀,没有精湛的格斗技巧,没有浴血拼杀的经验。如今被迫拿起武器,只能凭着一腔热血硬扛,死伤惨重已是必然。他们之所以没有彻底崩溃,全靠着夸父族世代相传的精神信仰,靠着那份“永不退缩”的历史传承。
“这是大自然的警告吗?”大祭司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这份警告,未免太过沉重。”
一滴老泪从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尚未落地,便在凛冽的寒风中冻结成冰晶,随后“叮”的一声砸在冰冷的钢板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屑。那冰晶的碎裂声,仿佛是他心底悔恨与自责的回响——是他没能护住族人,没能守住这世代栖息的家园。
锅炉房里的暖风越来越微弱,原本狂躁跳跃的火蛇,渐渐变得温顺黯淡,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残影。高压锅炉的运作声越来越沉闷,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苟延残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祭司的眼神愈发颓废,那双曾看透星辰运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荒芜。
“我们的故事,要结束了。”他侧过头,看向守在身旁的明古,语气里满是不甘,“不甘心吧?还有什么遗愿?”
明古眼神迷离,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战场,声音清淡得像一层薄冰:“活着,我们一定要活着。我们是唯一的希望。”
大祭司轻轻摇头:“这是你的梦魇。”
明古苦笑着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我们背负着什么,为何一定要活着。那所谓的‘唯一希望’,到底是什么?我的同伴们……还有谁活着?那个梦,几十年来从未消停过,有时我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梦。”
“孩子。”大祭司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决绝,“车库里,还有一辆备用的蒸汽皮卡。逃吧,走得越远越好。”
“苟活?”明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算了,那样活着,还不如让荒原兽一口吞了我!”
“哈哈哈哈哈——!”
大祭司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怆与释然,在空旷的塔顶回荡,与城下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锅炉房的火光彻底消散。高压锅炉失去了蒸汽的支撑,发出一阵“咔啦啦”的机括声响,随后便缓缓停止了运作。当最后一缕高压蒸汽从喷口喷出,化作白雾消散在寒风中,夸父城内所有的蒸汽机都齐齐静默——水泵停止了运转,防御工事的齿轮不再转动,连城墙上的探照灯也黯淡下去,整座移动钢铁之城,彻底沦为了一座失去动力的“死城”。
“停机了!”
绝望的哭丧声从锅炉房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整座城池。城外,刚刚休整片刻的族人,只能颤抖着再次举起手中的武器——无论是简陋的钢筋扳手,还是磨钝的钢刀,亦或是仅剩几发弹药的枪械。他们都清楚,这一战若是败了,整座城的人,都将沦为荒原兽的口粮。
飓风呼啸而至,卷起地上的碎冰与硝烟,将残余的冰雾彻底吹散,朝着更远的荒原肆虐而去。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将大地与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淡红色,仿佛在预示着,这片土地即将被鲜血浸透。
“地平线上出现了狼群!”塔顶的观察员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双眼欲裂,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十头!二十头!三十头……啊!好多!足足四十头狼!”
冰雾散去,视野变得清晰,那黑压压的一片狼影,在淡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狰狞。
夸豹踉跄着爬上城头,双手死死攥着垛口的钢铁栏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绝望:“什么样子?哪里来的狼群?难道都是兽王级别的?”
“都是黑白杂花的皮毛,明显是同一个家族!”观察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个头最小的,都有五米高!最高大的那头头狼,怕是有近十米!和三眼狼王不相上下!”
“什么?和三眼狼王一样?”
夸豹拼命睁大眼睛望向远方,可视线被层层叠叠的兽群遮挡,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黑影。他不敢相信,绝境之下,竟又出现这样一支恐怖的兽群,这无疑是给夸父城判了死刑。
“啊呜——!”
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划破苍穹,正是三眼狼王发起冲锋的号角。随着这声号令,城外的荒原兽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蹄声、兽吼声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火炮准备!”
夸豹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哑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披甲野猪群冲在了兽群的最前方,它们厚实的皮毛上沾满了粘稠的松油脂,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发亮的光泽,如同披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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