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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紧张整理,蚩尤车队将一座座冻肉堆成的小山妥善装载——临时改装的重型雪橇上铺着厚厚的防冻油布,三十吨冻肉被分割成规整的肉块,牢牢固定在雪橇上。黎弼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报酬:不仅有双倍的九黎营养液,更许诺抵达共工城后,每人可优先兑换足量冻肉,远征军战士们欣然应允,纷纷挽起袖子,合力拉动雪橇。剩下的百公里路程,按车队的行进速度不过十余天,多拖些冻肉便是多攒些财富,就连原本只愿安坐车厢的乘客,也主动加入拖拽行列,冰原上响起整齐的号子声。
两天的等待后,远处冰原尽头出现一道孤单的身影,黎文牵着两匹负重的蒸汽雪橇,缓缓归来,雪橇上盖着白布,下面是两具冻硬的尸体。
“现场只剩一片凌乱的冰痕,看得出来发生过激烈搏斗。”黎文摘下沾满冰碴的面罩,语气凝重,“杨主教身上有多处抓伤,像是拼死反抗过,他的补给包被扔进了冰川裂缝,没了燃料和保暖物资,在零下八十度的低温里,终究没能撑过去。那个无根者,冻死在他身旁,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钢刀。”
黎弼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蒸汽步枪,眼神深邃:“你信这是单纯的搏斗致死?”
“一路只留下一串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杨主教被人扛在肩上带走的。”黎文蹲下身,比划着脚印的深度,“但从冰面残留的压痕看,负重极大,那无根者的臂力怕是相当惊人——若真是他扛着杨主教和补给,这般身手,可惜了。”
一旁的朱凯早已泪流满面,伏在尸体旁捶胸顿足,声音嘶哑:“主教大人!您终究回归了神的怀抱,却抛下了您最忠诚的仆人啊!”
黎文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冷声呵斥:“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这里不需要演戏。”说罢,示意两名战士将朱凯架了出去。
朱凯被拖回车厢,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愈发凄厉,仿佛真的痛失至亲。
“一个趋炎附势的狗腿子,演得倒挺投入。”黎文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断了他攀附神权的上升通道,自然如丧考妣。”黎弼端起一杯温热的营养液,神色淡然,“这些神棍,嘴上喊着敬神,实则满脑子都是私利,他们比谁都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
朱凯的哭声在车厢中回荡,黎弼等人愈发轻视,却不知黑暗的车厢角落,一道与朱凯一模一样的身影正探出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静静“观赏”着这场闹剧。
许久,朱凯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压低声音,对着空气低语:“你穿着他的鞋,背着两个人和补给,跑了那么远,就没被人发现?”
“鲮鱼群攻击时,场面一片混乱。”黑暗中传来另一个朱凯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露出这张脸,谎称是杨主教的亲信,教唆他带着那个无根者当向导,去冰川小部落躲避灾祸,他立刻就乖乖配合了。那个无根者不肯听话,我直接打晕,绑在背上,趁着众人都盯着鲮鱼的时候,悄悄溜了。”
“没露破绽就好。”白衣朱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消息确认了吗?”
“哈哈哈,那杨主教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黑衣朱凯的声音带着嘲讽,“我还没来得及逼问,他就自己交待了一大堆龌龊事——克扣信徒补给、私吞神权贡品,桩桩件件,不堪入耳。”
“画像他看了?”
“看了。”黑衣朱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确实见过大教皇,说大教皇和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年纪不大。不过在他嘴里,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轻描淡写就带过了,一门心思只想着交待那些贪腐的烂事。”
“奇怪,这主教似乎也没觉得大教皇有什么特别,为什么老板会如此在意?”白衣朱凯疑惑道。
“一个冬眠者出身的大教皇,能有什么特别?”黑衣朱凯不屑道,“他们神权部落就喜欢搞神秘主义,不露脸是常态,我可没兴趣探究他们的真面目。”
“任务完成,一到共工城,你就找个靠谱的贸易队,立刻去天堑城复命。”白衣朱凯叮嘱道。
黑衣朱凯应了一声,身影一闪,消失在车厢角落。随后,车厢中再次响起朱凯悲戚的悼念声,与之前别无二致。
蚩尤车队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天抵达共工城,这三天的延迟,却让这座地下之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近十万人口挤在地下溶洞中,粮食问题早已迫在眉睫——地下那条小小的瀑布出海口,渔业设施早已超负荷运转,产出的海货日渐稀少,根本无法供应全城口粮,只能依靠九黎城运来的营养液和冻肉勉强维持,冻肉价格一日三涨,即便实行配给制,每人每天也只能分到一小份,饥饿的阴影笼罩着整座城池。
大祭司共工,连日来都守在洞口的冰川上,翘首眺望着九黎城与炎帝城的方向,眉头从未舒展。源源不断涌入的远征军,进一步压缩了共工城的生存空间,粮食消耗陡然增加,让本就紧张的局势雪上加霜。
“呜——呜——呜——”
终于,地平线尽头传来蒸汽列车的汽笛声,沉闷而有力,穿透了冰原的寒风。尚未看到列车的身影,两辆蒸汽皮卡已疾驰而来,车手跳下车,第一时间向共工大祭司汇报:“大祭司!蚩尤车队到了!拉了足足三十吨冻肉,还有大批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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