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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长鸣刺破黄昏，蒸汽列车喷吐着厚重白雾，缓缓驶离颛顼城遗迹。列车擦过飓风肆虐的黄昏线，拐过嶙峋巨崖，一路向着微光前行，跨越冰封千里的无人区。车轮碾过凝结的液氧与棱角分明的碎冰，咯吱脆响在空旷冻土上回荡，像是在叩问这片荒芜的大地。

不知颠簸了多久，列车终于驶入共工城的防护屏障，停在了灯火通明的中央车站。明古指尖的夸父钢币早已换成一枚奇特的衣扣，那是从颛顼城地下坑道的干尸身上取下的，衣扣表面的电路花纹在车站灯光下流转，映得他眼底一片沉郁。这些天，他耗尽心力想要追溯那股汹涌悲伤的源头，可记忆就像被冰封的荒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只能对着衣扣上的纹路怔怔出神，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电路肌理。

共工部落工程院深处，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巨大的颛顼城沙盘静静矗立。沙盘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一瓶瓶土壤样本按区域摆放，下方铺着涂了荧光粉的地图。随着时间流逝，样本下方的荧光粉渐次亮起——先是遗迹核心片区泛起微光，再由内向外层层蔓延，最终整座沙盘被点亮。一瓶瓶玻璃样本如星辰般缀在沙盘之上，核心区域的光芒密集炽盛，向外围逐渐黯淡，恰似一片悬浮的银河，将辐射分布清晰勾勒。

“果然，整个颛顼城都遍布着辐射。”

文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印证猜想的笃定。

一旁的共工部落长老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这分明是神降下的诅咒！当年祖先不敬天威，才落得灭绝下场，颛顼城就是块被神遗弃的不祥之地！”

话音刚落，其他部落长老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声在房间里蔓延。

“钢铁祖先覆灭，追日祖先遗弃，这绝非偶然！我看远征军还是就此打住，这买卖稳赔不赚！”

“是啊，我们小部落经不起折腾，这地方根本不适合栖息！”

原本就摇摆不定的部落开始打退堂鼓，连那些想跟着夸父部落分一杯羹的势力，也面露犹豫。明古眉头紧锁，指尖的衣扣转得更快。组织这次远征的干荒部落众人更是愁云密布，铁勇长老怒拍桌案，蒸汽驱动的双腿重重砸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们可是付了火力支援，还签了契约的！现在绝不能反悔！”

“那契约是以颛顼城的土地做抵押，如今这被诅咒的土地，我句容部落不要了！”

一名小部落长老梗着脖子喊道。

铁勇气得蒸汽双腿喷出白烟，厉声喝道：

“你敢背叛祖先之名？我们可是以先祖的名义立过誓的！”

那名长老脖子青筋暴起，却被铁勇的气势震慑，再也不敢多言。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房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步步落地有声，压过了场内的窃窃私语。

干荒部落的大祭司赵雪缓步走入，满头银发在荧光下泛着冷光，她怀中抱着一卷古老破旧的兽皮纸，与当下通用的纸张截然不同。铁勇长老见状，立刻躬身跪拜，蒸汽双腿喷出一缕白烟，膝盖磕在石面上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瞬间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争执。其他长老这才注意到大祭司的到来，纷纷收声肃立。

赵雪环视四周，眼神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她将兽皮纸轻轻覆在颛顼城辐射分布图上。轻薄的兽皮透过桌面的发光晶石变得通透，上面的标记与沙盘上的荧光区域渐渐重叠——兽皮上标注的宜居区、危险区，竟与辐射分布图高度吻合。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是干荒部落耗费千年光阴，由一代代失眠者族人踏遍颛顼城，以肉身丈量探查的宜居区域图。”

赵雪的声音清缓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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