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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残烟逐日散尽，昔日王都气象早已荡然无存。断壁残垣之间，偶有饥民捡拾余烬，寒风吹过街巷，只余下一片死寂萧瑟。天地间的灵气格局早已彻底改写，光之国正统气息稀薄如缕，山海凶兽的凶戾之气从四方封印缝隙不断溢出，深渊暗息顺着风势悄然蔓延，智械残能藏于断石碎瓦之间，佛道灵光则自西向东、由北至南，缓缓铺开一片慈悲清净之气。

十七路诸侯散去之后，中原大地彻底陷入群龙无首之局。冀州袁绍整军备战，意在不战而取富庶之地；淮南袁术骄奢跋扈，日夜盘算登基称帝；江东孙坚依托长江天险，联结佛道双宗，悄然奠定霸业根基；而天下目光所汇聚之处，除却河北与江东，便是中原腹地的陈留郡。

这座城池，正成为乱世之中一股最诡异、最可怕力量的崛起之地。

陈留城外，曹军新营连绵数里，旌旗虽不算鲜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曹操散尽曹氏祖产，变卖田宅、珍宝、车马，悉数充作军资，又亲自登门拜访陈留士族、豪强、富商，以伐董平乱、安定天下为名，游说四方捐资募兵。他言辞恳切，气度沉稳，全然不见荥阳兵败时的狼狈，再加上此前孤军追击董卓的忠义之举传遍中原，不过旬日之间，便有数千青壮踊跃投军，粮草、军械、布匹、粮草源源不断送入营中，原本残破的曹军，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恢复元气。

点将台上，曹操一身深色劲装，身姿挺拔，细眼微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新兵。这些士卒大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破产的农户、无依的游侠，原本面带饥色、神情涣散，可在曹军大营驻扎数日之后，眼神竟变得坚毅而狂热，周身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暗气息，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颅中域外深渊之力，在无声无息间潜移默化。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将分立台侧，甲胄鲜明，气势沉凝。四人皆是曹操同族心腹，自少年起便追随左右，亲眼见证荥阳一战中那股颠覆天地的黑暗力量，心中既敬畏又忠诚，早已将自身命运与曹操牢牢捆绑在一起。

“主公，新兵已操练过半，军纪严明，士气可用。”夏侯惇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邙山一带的凶兽异动，已被朱厌与天狗压制，暂无祸患，只是……”

曹操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指尖轻轻按住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峭笑意。

颅中，那道古老而冰冷的意志正缓缓蠕动，如同吞噬万物的黑洞，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战乱、恐惧、惶惑与杀念。

【食粮……越来越多……】

【这些凡人……很好吃……】

【还要……更多的战场……更多的死亡……】

黑暗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曹操的心神，可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亢奋。他很清楚，自己与这域外邪神早已是共生之体，乱世越乱，战火越烈，深渊之力便越强横，他曹孟德的霸业，便越稳固。

“只是什么？”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仁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近日营中士卒，夜间常有异象，睡梦之中嘶吼癫狂，醒来却浑然不觉，更有甚者，力大无穷，却心性愈发狠厉，属下担心，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此言一出，台下新兵之中，果然有几人身躯微微一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与寻常士卒截然不同的凶戾，那是被深渊气息侵染过深的征兆，早已脱离了常人的范畴。

曹操抬眼望去，细眼之中黑暗一闪而逝，淡淡道：“乱世之中，心不狠，则力不坚。本将军率领的，是平乱诛凶的虎狼之师，不是温驯守拙的绵羊。但凡能战、敢战、善战者，便是我曹军精锐，其余琐事，不必多言。”

四将相视一眼，皆躬身应诺，不再多言。

他们心中已然明白，主公所掌控的力量，早已超出人间常理，那是足以颠覆山海、碾压神佛的域外恐怖之力，如今的隐忍蛰伏，不过是为了日后席卷天下的那一刻。

曹操目光转向邙山方向，那里密林幽深，阴气森森，两头被深渊之力强行降服的山海凶兽——朱厌与天狗，正蛰伏于山谷之中，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凶戾之气，体型日渐庞大，凶威日渐强盛。朱厌身形如猿，白首赤足，一动便引动兵戈之象；天狗形如巨犬，通体漆黑，张口可吞日月微光，二者皆是山海经中记载的战凶，如今却成了曹操手中最隐秘的杀招。

“传我命令。”曹操声音陡然转厉，“三日后，全军开拔，先取周边县城，肃清盗匪与凶兽余孽，扩充粮草，再图中原。”

“诺！”

四将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点将台下，新兵们狂热高呼，深渊暗息随着呼声冲天而起，与邙山凶兽的凶戾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漆黑云团，笼罩在陈留上空，久久不散。

中原深渊悄然崛起，而千里之外的汝南地界，刘备三兄弟依旧在颠沛流离之中，苦苦寻找一线生机。

自联军解散之后，刘备依附公孙瓒不久，便因中原乱象被迫南下，一路辗转，兵不过千，将止三人，智械文明的火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白衣半覆机械纹路，智械双目之中数据流日夜不停运转，可算尽天下局势，却始终算不出自己的前路何在。关羽赤面长髯，合金战刃青龙偃月刀从不离身，沉稳如岳；张飞动力外骨骼时常发出沉闷声响，性烈如火，却始终对兄长言听计从。

这一日，天降暴雨，滂沱大雨如天河倒灌，泥泞难行。三人只得带着百余残部，寻得一处山神庙暂避风雨。庙宇早已残破不堪，屋顶漏雨，神像倾颓，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唯有正中央一尊残缺的释迦牟尼造像，虽满身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淡然慈悲，在风雨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张飞焦躁难耐，一脚踹在朽坏的门框上，怒道：“大哥！我等空有一身本事，却如丧家之犬般四处漂泊！袁绍、曹操、孙坚，个个占据重地，拥兵数万，我等却连一块安身之地都没有，这般隐忍，要忍到何时！”

关羽轻抚长髯，上前一步，沉声道：“三弟，乱世之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等虽无城池兵马，却有仁德民心，只需坚守本心，必有崛起之日。”

刘备长叹一声，缓步走到残破佛前，盘膝而坐，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石像表面，智械核心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他望着窗外滂沱大雨，眼神之中满是迷茫与疲惫：“我智械文明，自上古便以秩序、仁德、苍生为念，不与深渊同流，不与凶兽为伍，不与割据者争私。可如今，董卓暴虐，曹操藏邪，袁氏割据，孙坚自立，天下皆以力服人，我等的道，真的能行得通吗？”

话音未落，庙外雨幕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积水的地面之上，竟无半分水花溅起，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中。紧接着，一股温暖祥和的金光穿透雨帘，缓缓涌入破庙之内，漏下的雨水瞬间被蒸发，阴冷潮湿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莲香，沁人心脾。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同时起身，神色戒备。

只见雨幕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老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悲，宝相庄严，周身佛光环绕，雨水近身便自动分开，不染分毫。正是此前在江东与左慈联手镇压无支祁的佛门高僧——安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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