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潘金莲终于用力挣开我,后退两步,裙摆上湿了一小片,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她瞪着我,胸口起伏,那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瘫坐在地上,继续抽噎:“我是疯了……我梦见娘子死得那么惨,我能不疯吗……娘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今日在家陪陪我,行不行?我胸口疼,浑身都疼,我一个人怕啊……”
我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抹脸,把脸上的灰和泪搅和在一起,看起来更凄惨了。
潘金莲站在那儿,眼神复杂地看我。
她在权衡。
一边是西门庆的邀约,那个风流倜傥、出手阔绰的西门大官人。一边是眼前这个哭得满脸鼻涕、抱着她腿不撒手的矮子丈夫,还有那个诡异的、细节吻合的噩梦。
良久。
“……罢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日不出摊了。”
我心头一松,但不敢表露。
“那茶楼……”我小心翼翼问。
“不去了。”她别过脸,走到窗边,“我一会儿让隔壁王大姐帮忙带个话,就说……说我身子不适。”
“娘子你真是菩萨心肠!”我立刻爬起来,想过去拉她的手。
她侧身躲开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大概是嫌我手脏。
“你既醒了,就把屋里收拾收拾。”她语气恢复冷淡,“我去灶房看看火。”
说完,她快步走出房间,水绿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后。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一屁股坐回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第一关,勉强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西门庆不会罢休,王婆还会来撺掇,潘金莲的心思……也没那么容易死。
我走到窗边,透过桑皮纸的破洞往外看。
潘金莲正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发愣。晨光洒在她身上,水绿的衫子衬得她肌肤如玉。她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在想什么?
想那个没赴的约?想西门庆?还是想我刚才那番荒唐的表演?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看自己这双粗短的手。
得加快速度了。
光靠装疯卖傻、做噩梦,撑不了几天。得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赚钱的能力,比如,这个家还有盼头。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冷掉的炊饼。
白面做的,实心,没馅,除了面香几乎没别的味道。在原著里,武大郎就靠卖这个养活自己和潘金莲,勉强糊口。
“这也叫生意?”我把饼掰开,看着粗糙的断面,“张威啊张威,你要是连这都搞不定,还不如直接喝那碗毒药算了。”
我把饼塞进嘴里,慢慢嚼。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这普通的炊饼,变得不普通。
窗外,潘金莲终于动了。她转身往灶房走,脚步有些重。
我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茶楼之约,暂缓。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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