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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炊饼的计划,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借口是现成的——我捂着胸口,在潘金莲又一次催促我“既然不出摊,至少把明日要卖的饼先备下”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娘子,我昨夜……其实还梦见别的。”
潘金莲正在揉面,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又梦见我摔死了?”
“不是不是!”我凑近些,故意让声音带着点玄乎,“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神仙,站在咱家灶台前,往面团里撒了些金闪闪的粉末。老神仙说:‘武植啊,你这饼太过寡淡,老夫赐你几分滋味。’”
潘金莲停下揉面的手,转过头看我,眼神像看傻子。
“真的!”我拍着胸脯,“老神仙还教我,发面时水温要温热,加一小撮盐能增筋道,醒面的时辰要足……”
“大郎。”她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摔坏了脑子,还是当我傻?”
我噎住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我硬着头皮,伸手去够面缸旁的盐罐——动作太急,牵到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潘金莲冷眼看着,没扶我。
我抖着手撒了小小一撮盐进面盆,又去水缸舀水。指尖试了试水温,凉的。我抬头:“娘子,烦劳烧点温水,不烫手那种。”
她抱着手臂,不动。
“老神仙说的……”我小声嘀咕。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终于转身去灶台生火。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明明暗暗。
我趁机在面团里多揉了几把——现代人都知道,揉得越久越筋道。等温水来了,我小心翼翼地兑进面盆,一边兑一边用手指搅和。
“水多了。”潘金莲在一旁冷不丁开口。
我低头一看,确实有点稀。赶紧又抓了把面粉撒进去。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我就知道”。
但我不理她,继续按记忆里的步骤来。面团揉好后,我把它放进盆里,盖上湿布,然后郑重其事地把面盆端到灶台边——那里暖和。
“要醒一个时辰。”我宣布。
潘金莲已经懒得理我,自顾自去收拾灶台了。
这一个时辰里,我窝在灶房角落的小板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观察她。
她做事利索。刷锅、洗碗、归置杂物,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偶尔她会停下,看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
她在想什么?
想西门庆今天是不是在茶楼空等?想王婆会不会来问?还是单纯在嫌弃我这个突然“神神叨叨”的丈夫?
一个时辰后,我掀开湿布。
面团确实发起来了些,比之前膨松。我把它揪成小剂子,开始擀饼。潘金莲原本在扫地,扫到我旁边时,脚步停了停。
“面倒是发得不错。”她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一动,趁机说:“老神仙还说,饼馅可以多变。娘子,咱家有芝麻么?”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小陶罐。
我抓了一小把芝麻,又翻出半块猪油——这是家里最像“油脂”的东西了。我把猪油切碎,和芝麻、一点点盐混在一起,胡乱搅和成馅,包进几个饼里。
潘金莲全程冷眼旁观,直到我把那几个“特制炊饼”单独放进蒸笼,她才开口:“浪费东西。”
我没接话。
炊饼上锅蒸。白汽升腾起来,灶房里弥漫着面香。渐渐的,有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油脂和芝麻的香气钻出来。
潘金莲的鼻子动了动。
她假装去添柴,往灶膛里塞柴火时,眼神往蒸笼瞟了好几眼。
两刻钟后,我揭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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