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对,绝了。
既撇清了自己,又把水搅浑,还隐隐暗示有人要害她。
“可、可这字迹……”王婆还不死心。
“字迹可以模仿。”潘金莲淡淡道,“干娘若不信,可以拿去给识字的先生瞧瞧,看是不是我的笔迹。”
这话一出,王婆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证据。而且真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一个老婆子拿着“情书”去找西门庆,已经够丢人了。
“唉……”王婆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衫,“罢了罢了,算我倒霉。这事……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着潘金莲,眼神复杂:
“金莲啊,往后……往后咱们还是少来往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她踉踉跄跄地走了。
院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潘金莲。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丝暗红的光。蝙蝠开始在屋檐下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微而密集。
潘金莲还站在枣树下,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锅铲,递给她。
她没接。
“你信么?”她忽然问,声音飘忽,“信那纸条是别人塞的?”
我握着锅铲,木柄被我的手汗浸得发潮。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西门庆信不信。”
她猛地转头看我。
暮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火。
“你……”她嘴唇动了动,“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太多了。
但此刻,我只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你好过。”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蝙蝠都归巢了,天色彻底黑透。
“饭要糊了。”她终于说,接过锅铲,转身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没回头:
“武大。”
“嗯。”
“若真有人不想让我好过,”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会怎么办?”
我站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日子过得舒坦点。”
灶房里传来她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掀帘进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那张纸条引发的漩涡,正在慢慢扩大。
而漩涡的中心,不止有西门庆和王婆。
还有我和她。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一阵发凉,却又隐隐生出一种奇怪的、近乎兴奋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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