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好。”我转身往院里走,“你等着。”
我进灶房,搬出面盆、面粉、水,还有那罐自制的“老面引子”——这是我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发酵面团,是我所有饼好吃的根本。
我把东西搬到院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和面。
“各位街坊做个见证。”我一边揉面一边说,“今日我就把做饼的法子,从头到尾演示一遍。钱掌柜说我的配方是假的,那咱们看看,真的该怎么做。”
钱掌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
我把温水慢慢倒进面粉里,加入一小撮盐,然后掰下一块“老面引子”揉进去。这些动作我做了千百遍,熟练得很。
“做饼,最要紧的是发面。”我大声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水要温,不能烫,烫了面就死了。盐要少,多了发不起来。这老面引子——是我攒了三个月的,每次留一块,下次用。没有这个,面发不透,饼就硬。”
我把揉好的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要醒一个时辰。天热时间短些,天冷时间长些。看天气,看温度,没有定数。”
围观的街坊都伸长脖子看,有人小声议论:
“原来这么讲究……”
“难怪武大家的饼好吃。”
钱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时辰后,我掀开湿布。面团已经发起来了,膨松柔软。
我揪下一小块,给周围人看:“发好了,按下去会慢慢回弹。发过了,有酸味;发不够,按下去硬邦邦。”
我开始擀饼。手法快而稳,每张饼大小、厚薄几乎一样。
“蒸的时候,火要旺,汽要足。”我把饼放进蒸笼,“汽不足,饼塌;火太猛,饼干。”
蒸饼的时候,我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馅料——蜜汁肉松和豆沙。
“馅料也简单。”我说,“肉松要炒得干而不焦,蜜糖要晾凉了再加。豆沙要过筛,炒的时候要不停搅,不然糊锅。”
饼出锅时,香气四溢。
我掰开几个,分给围观的人。
“大家尝尝,”我说,“这就是我家饼的做法。钱掌柜,你说说,我哪一步作假了?”
钱掌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酒楼里的饼为什么酸?因为发酵不对。为什么硬?因为揉面不够,醒面不足。为什么馅料难吃?因为火候掌握不好。
这些细节,光看配方是学不会的。
“我、我……”他冷汗直流。
这时,周老先生拄着拐杖来了。他听说这边闹事,特意赶过来。
听了事情经过,他摇头叹息:“钱掌柜,做生意讲究诚信二字。你偷学不成反讹人,实在不该。”
他转向我,赞许地点头:“武大郎,你能当众演示,不藏私,这份心胸难得。知县大人说得对,你当得起‘诚信经营’这四个字。”
钱掌柜彻底蔫了。
他灰溜溜地带着伙计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但街坊们不干了。有人朝他的背影吐口水,有人大声说以后再也不去悦来酒楼。
人群散去后,周老先生拍拍我的肩:“年轻人,好样的。这做饼的手艺,看似简单,实则全是心血。你肯公开,是大度。但记住,该守的秘方还得守,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躬身:“谢老先生教诲。”
周老先生走后,潘金莲走过来,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厉害。”她说。
“厉害什么?”我收拾东西,“就是实话实说。”
“就是厉害。”她坚持,“你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像个大先生。”
我笑了:“什么大先生,就是个卖饼的。”
“卖饼的怎么了?”她帮我抬蒸笼,“卖饼的也能堂堂正正做人。”
我们收拾完院子,天已经黑透了。
灶房里,她烧火,我热剩菜。火光映着她的脸,柔和温暖。
“武大。”她忽然说。
“嗯?”
“今天……谢谢你护着我。”
我愣了下:“应该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我有时候想,要是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
我没听懂:“什么?”
她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吃饭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她的话。
早几年遇见我?
那时候,她还是张大户家的婢女,我还是那个懦弱的武大郎。
就算遇见,又能怎样呢?
窗外的月亮很圆。
我忽然觉得,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让我在这个时候,来到她身边。
在她最需要人护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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