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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晚，但比预想中狠。
他没有直接对我们下手，而是从外围开始——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先织网。
第一张网，撒向了我们的生意。
那天早上，我们照常出摊。刚摆开，就有几个衙役过来，说是“奉命检查”。
“武大哥，对不住了。”为首的衙役认识我，语气还算客气，“上头有令，要查查街面上所有吃食摊子，看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心里一沉：“谁的命令？”
“知县大人亲自下的。”衙役压低声音，“听说……是有人举报，说阳谷县好些吃食摊子用料不洁，吃坏了人。”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蒸笼，拿出几个饼，掰开，仔细看。
潘金莲站在我身边，手指攥紧了围裙。
“头儿，你看这个！”一个衙役拿起我装馅料的罐子，“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把罐子倒过来，抖了抖。
几颗黑色的、芝麻大小的东西掉在桌上。
“这是什么？”衙役问。
我凑近看——不认识。绝对不是我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说，“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罐子里？”衙役冷笑，“带回去！让仵作验验！”
他们收走了罐子，又检查了面粉、油、糖，最后贴了张封条在摊子上：“等查验结果出来之前，不准摆摊。”
围观的街坊议论纷纷。
刘婆婆急得直跺脚：“这、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我知道是谁。
但没证据。
收摊回家，潘金莲脸色苍白：“武大，那东西……”
“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放进去的。”我说，“西门庆的手，伸得真长。”
“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说，“等查验结果。”
等了两天，结果出来了。
那黑色的小东西，是罂粟籽——少量食用能提味，大量会成瘾，官府明令禁止。
知县大怒，要拿我问罪。
武松拦住了。
“大人，”他在公堂上说，“我大哥做饼多年，街坊有口皆碑。那罂粟籽若是他的，为何从前没人吃出问题？偏偏在有人举报后才被发现？”
知县皱眉：“你的意思是……”
“有人栽赃。”武松说得斩钉截铁，“请大人明察。”
最后，案子暂时压下了。但摊子不能开，要等彻底查清。
没了生意，家里断了收入。
虽然武松有俸禄，但不够三个人开销——潘金莲在衙门的“束脩”还没发，虎子马上要交学堂的束脩，处处都要钱。
潘金莲急得嘴上起了泡。
“要不……”她犹豫着说，“我去求求赵员外？”
“不行。”武松摇头，“赵员外虽然仗义，但不能什么事都靠他。我们自己想办法。”
他想的是去借。
我想的是……反击。
但反击需要证据。
而西门庆，不会留下证据。
第二张网，撒向了虎子。
那天虎子从学堂回来，脸上带着伤。
“怎么回事？”潘金莲急了。
虎子低着头：“和同学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
“……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虎子声音哽咽，“还说……说姐姐是……”
他没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
潘金莲的脸色瞬间白了。
武松“腾”地站起来：“哪个说的？我去找他们！”
“二叔，”潘金莲拉住他，“孩子打架，大人去了更说不清。”
“那就让他们白欺负？”武松瞪眼。
“我去。”我说。
我去了学堂。
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听我说完来意，叹了口气：
“武大哥，不是我不帮你。那几个孩子……家里都有些来头。其中一个，是西门庆远房亲戚的孩子。”
果然。
“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我问。
“当然不是！”先生连忙摆手，“孩子之间瞎传的，我也管不住。不过……”他顿了顿，“武大哥，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你家的情况……确实特殊。”先生斟酌着词句，“武都头虽然威风，但到底是武官。西门庆在阳谷县经营多年，人脉广，钱财多。你和他作对……怕是要吃亏。”
我没说话。
先生又说：“要不……让虎子换个学堂？我知道城东有个私塾，先生是我同窗，人不错。”
“不用。”我说，“虎子就在这儿读。”
“可是……”
“先生，”我看着他，“如果有人因为怕吃亏就退缩，那这世上，就没有公道了。”
先生愣了愣，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会看着那些孩子，不让他们再欺负虎子。”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沉甸甸的。
西门庆这是要全方位打压我们——生意，名声，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就像一条毒蛇，不急着咬死你，而是一点点收紧缠绕，让你窒息。
到家时，潘金莲正在给虎子上药。
虎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哭。
“虎子，”我问，“明天还去学堂吗？”
虎子用力点头：“去！”
“不怕他们再欺负你？”
“不怕。”虎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姐姐说，越怕，他们越欺负你。我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功名，让那些人看看！”
潘金莲的手顿了顿，眼圈红了。
她抱住虎子：“好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开了个家庭会议。
武松说：“西门庆这是在试探。看我们能不能扛住。扛住了，他会有更狠的招。扛不住……我们就输了。”
“那就扛。”潘金莲说，“摊子不能开，我就多做点针线活去卖。衙门的事我继续做，束脩虽然不多，但够吃饭。”
“针线活太伤眼睛。”我说，“我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没说。
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西门庆不是从生意上下手吗？
那我就从生意上反击。
第三天，我去了周老先生家。
老先生听我说完，沉吟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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