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他说,“西门庆这人,我了解。他做事,向来不留余地。你和他硬碰硬,恐怕……”
“不是硬碰硬。”我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
“他举报我用料不洁,”我说,“那我也举报他。”
周老先生愣了:“举报他什么?”
“举报他……”我压低声音,“卖假药。”
西门庆的生意里,药材是大头。他在城南有家药铺,生意很好。但我知道——从书里知道的——他那些药材,好些是以次充好,甚至掺假。
“你有证据?”周老先生问。
“现在没有。”我说,“但可以找。”
周老先生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三天,我白天在街上转悠,晚上整理信息。
城南药铺的伙计,有几个是熟人——以前来我这儿买过饼。我请他们喝茶,闲聊,慢慢套话。
其中一个伙计,家里老娘病了,没钱抓药,急得团团转。我给了他二两银子,他感激涕零,什么都说了。
“东家的药材……有些确实不干净。”他压低声音,“比如那党参,好多是拿萝卜根染的。当归……掺了别的根须。最缺德的是那阿胶,根本不是驴皮熬的,是牛皮、马皮,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甚至有死猫死狗的皮。”
我听得心里发寒。
“你有证据吗?”我问。
伙计犹豫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偷偷留的样品。每样都有一点。”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谢了。”我又给了他二两银子,“这些钱,给你娘看病。今天的话,你从来没说过。”
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拿着布包,去找周老先生。
老先生看了样品,又请了位老郎中来看。老郎中验过后,气得胡子直抖:
“混账!这是害人性命啊!”
证据有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用了。
直接告官?不行。西门庆在衙门有人,告了也白告。
公之于众?可以,但要选对时机。
我等了七天。
七天后,是阳谷县一年一度的庙会。
这天,全县的人都会上街。各色摊子摆满街道,戏台子搭起来,热闹非凡。
西门庆的药材铺,在庙会最显眼的位置搭了个棚子,说是“义诊施药”,其实是为了招揽生意。
我带着虎子,挤在人群里。
等西门庆亲自出来讲话时,我让虎子去了。
虎子端着一碗水,走到棚子前,忽然“哎哟”一声摔倒,碗打翻了,水泼在那些摆出来的药材上。
“对、对不起!”虎子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擦。
西门庆皱了皱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没事,孩子小心点。”
他让伙计收拾。
但已经晚了。
那些被水打湿的药材,开始变色——染了色的党参,颜色晕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萝卜根。掺假的当归,碎屑浮起来,明显不是一种东西。
围观的百姓都看见了。
“咦?这党参怎么掉色?”
“这当归……好像不太对?”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我趁机站出来,大声说:
“西门大官人,你这药材……好像不太干净啊?”
西门庆脸色变了:“武大郎,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我指着那些药材,“各位街坊,谁家没个头疼脑热?药材是救命的东西,要是以次充好,那是谋财害命啊!”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拿起药材细看,有人开始质问。
西门庆急了:“这是污蔑!来人!把他赶出去!”
他的伙计要动手,但被百姓拦住了。
“让他说清楚!”
“药材到底有没有问题?”
眼看场面要失控,周老先生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棚子前,拿起一块阿胶,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
“这不是驴皮胶。”他高声说,“是杂皮熬的。西门庆,你作何解释?”
西门庆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武松也来了——他带着几个衙役,说是“接到举报,来查假药”。
人证物证俱在。
西门庆的药材铺,当场被封。
他本人被带回衙门问话。
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放了——他那些关系起了作用——但名声彻底臭了。
阳谷县的人都知道:西门庆卖假药,害人性命。
他的生意,一落千丈。
而我们家的饼摊,重新开了——知县亲自下令,说“查无实据,纯属诬告”。
摊子重开那天,街坊们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买饼,是来道贺。
“武大,好样的!”
“那西门庆,早该收拾了!”
潘金莲收钱时,眼睛红红的。
晚上回到家,武松破天荒地买了酒。
“大哥,”他给我倒酒,“这一仗,赢得漂亮。”
“还没完。”我说,“西门庆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武松端起酒杯,“但他再敢来,我就敢接。”
潘金莲也端起酒杯,轻声说:
“我们一起接。”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
声音清脆。
像某种誓言。
那一晚,我们喝到很晚。
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次。
但我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西门庆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疯狂反扑。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反扑之前,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他再也撼动不了。
窗外,月亮很圆。
但乌云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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