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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的官司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钱掌柜那边还没完,又冒出来几个债主——都是看了那份“账目”,壮着胆子来讨债的。西门府门口天天有人堵着,闹得鸡飞狗跳。
我们这边,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潘金莲怀孕满四个月,孕吐彻底好了,胃口大开。早上要吃葱花饼,中午要喝鸡汤,晚上还要加顿夜宵——说是“孩子饿了”。
她胖了些,脸颊有了肉,气色红润。坐在院里晒太阳时,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总带着笑。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陈先生还是常来。有时跟我下棋,有时跟潘金莲聊天——他见识广,说话风趣,潘金莲很喜欢听他讲外面的见闻。
这天,陈先生带来个消息:
“西门庆把那几个债主摆平了。”
我手里棋子一顿:“怎么摆平的?”
“花钱。”陈先生说,“他卖了城外的两个庄子,凑了笔钱,把最闹腾的几个打发了。”
“那钱掌柜呢?”
“钱掌柜……”陈先生笑了,“他那个在府衙当差的侄子,最近升了一级。西门庆不敢硬来,正在谈和解。”
果然。
西门庆那种人,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会硬扛。
“不过,”陈先生压低声音,“他这笔钱花得肉疼。我听说……他正憋着坏,想从别处找补回来。”
我心里一紧:“找补哪儿?”
陈先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意思我们都懂。
三天后,西门庆的“找补”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里做伞骨,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
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桃红衫子,眉眼清秀,手里提着个食盒。
“请问……是武大郎家吗?”她声音细细的。
我放下手里的活:“是。姑娘找谁?”
“我……我叫如玉。”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我家夫人让我送些点心来,说是……恭喜武大嫂有喜。”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酪、枣泥糕,看着就费工夫。
“你家夫人是……”我问。
“是……是西门府的二夫人。”如玉低着头,“夫人说,都是女人,知道怀胎辛苦。这点心意,还请武大嫂收下。”
我盯着那些点心,没动。
西门府的二夫人?
西门庆有好几房妾室,这二夫人据说最得宠,也最会来事。
她送点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
“替我谢谢二夫人。”我说,“点心我们收下了。姑娘还有事吗?”
如玉却没走。
她站在那儿,绞着手帕,欲言又止。
“姑娘?”我又问。
“那个……”她脸红了,“我……我听说武大哥家的炊饼特别好吃……能不能……卖我几个?”
这要求合情合理。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今天没做饼。”我说,“姑娘改天来吧。”
“那我……我明天再来。”如玉说完,匆匆走了。
走得急了,手帕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我捡起来——是条粉色的绸帕,角上绣着朵兰花,香气扑鼻。
我把帕子收起来,没声张。
晚上,我跟武松和潘金莲说了这事。
“二夫人送点心?”武松皱眉,“她跟嫂子素不相识,送什么礼?”
“醉翁之意不在酒。”潘金莲说,她最近跟陈先生学了不少词,“那丫鬟……是冲大郎来的。”
我愣了:“冲我?”
“嗯。”潘金莲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西门庆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派个丫鬟来接近你,套话,或者……勾引。”
我哭笑不得:“勾引我?我这样……”
“你什么样?”潘金莲打断我,“你现在是阳谷县有名的‘能人’。会做饼,会做伞,会识字,会算账。长得……也不差。”
最后那句她说得很轻,但我听见了。
脸有点热。
“那怎么办?”我问。
“将计就计。”武松说,“看她耍什么花样。”
第二天,如玉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换了身水绿裙子,头发梳得整齐,还抹了点胭脂。
“武大哥。”她笑得很甜,“今天有饼吗?”
“有。”我指着桌上刚蒸好的饼,“要几个?”
“要……要五个。”她掏出钱,“武大哥,我能不能……跟你学做饼?”
来了。
“学做饼?”我故作惊讶,“姑娘学这个做什么?”
“我家夫人就爱吃饼。”如玉说,“我想学了,做给夫人吃。”
理由很充分。
“行啊。”我爽快答应,“不过做饼讲究多,得慢慢学。”
“我不急。”如玉眼睛亮了,“武大哥肯教就行!”
从那以后,如玉每天下午都来。
她学得很“认真”——至少看起来是。揉面、擀饼、调馅,每个步骤都问得仔细。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
眼睛总往我身上瞟,说话也拐弯抹角:
“武大哥,你这做饼的手艺……是祖传的吗?”
“武大哥,听说你识字?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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