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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成了家里的常客。
他三天两头来,有时带些外地特产,有时带本新书。来了就坐在枣树下,跟我聊天,或者下棋——我教他五子棋,他教我围棋,两人半斤八两,互有胜负。
潘金莲的孕吐终于好转了些。虽然还是没胃口,但至少能吃下东西了。她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了。
这天陈先生来,带了一包酸梅。
“我夫人怀我儿时,就爱吃这个。”他说,“开胃。”
潘金莲尝了一颗,眼睛亮了:“好吃。”
陈先生笑了:“那就好。”
他坐下,跟我下棋。下了两盘,他忽然说:
“武老弟,西门庆那边……最近在跟人打官司,你知道吗?”
我手里棋子一顿:“什么官司?”
“跟临县的马员外。”陈先生说,“听说西门庆欠了他一大笔货款,拖了半年没还。马员外告到官府,西门庆正焦头烂额。”
我心里一动。
陈先生看着我,意味深长:
“人啊,作恶多了,总会碰上硬茬子。”
他这话里有话。
我没接话,只低头下棋。
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
西门庆被官司缠身,暂时顾不上我们——这是个机会。
一个……反击的机会。
陈先生走后,我把想法跟武松说了。
武松正在擦刀,闻言抬头:
“大哥想怎么做?”
“借力打力。”我说,“西门庆的仇家,不止马员外一个。”
“你是想……”
“把他那些烂事,都抖出来。”我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抖?”
“用这个。”我拿起桌上做伞用的竹篾。
三天后,我又做了一个风筝。
这次更精致——竹子削得更薄,纸糊得更紧,尾巴上系了个小竹筒。
“你又来?”潘金莲看见,皱眉,“上次差点惹祸。”
“这次不会。”我说,“我有分寸。”
“你要传给谁?”
“传给……”我顿了顿,“传给该传的人。”
我没告诉她具体计划。
不是不信任她,是不想她担心。
这天下午,我借口去城外看麦子,带着风筝出了门。
风正好。
我把风筝放起来,越放越高。等风筝稳定了,我剪断线。
风筝摇摇晃晃地飘走,方向……是城南。
那里住着西门庆的另一个对头——钱掌柜。
钱掌柜开布庄,去年被西门庆抢了一笔大生意,一直怀恨在心。
风筝飘飘悠悠,最终落在钱家后院里。
我站在城外土坡上,看着风筝消失,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等消息了。
两天后,阳谷县炸开了锅。
钱掌柜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份“账目”,上面详细记录了西门庆这些年拖欠的货款、强占的田产、以次充好的买卖。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证人都有。
钱掌柜把这份账目抄了几十份,满街散发。
街坊们传疯了。
“哎哟!西门庆欠了这么多钱!”
“你看这桩,强买王寡妇的田,只给了十两银子!”
“还有这个!卖假药吃死人了,赔了二十两就了事!”
“这黑心肝的!”
西门庆气急败坏,派人去钱家闹。但钱掌柜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有个远房侄子在府衙当差,西门庆不敢硬来。
两人在街上对骂,引来无数人围观。
“西门庆!你欠我三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还!”钱掌柜当众大喊。
“你血口喷人!”西门庆脸都青了。
“我有账目为证!”钱掌柜抖着手里的纸,“白纸黑字,你想赖?”
“那账目是假的!”
“假的?那你敢不敢对质?敢不敢上公堂?”
西门庆哑了。
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那账目……是真的。
那天晚上,武松回来,脸上带着笑:
“大哥,你这一手……漂亮。”
“什么?”我装傻。
“别装了。”武松坐下,“钱掌柜那份账目,是你给的吧?”
我没说话。
“手法跟上次的风筝一样。”武松说,“只是这次……精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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