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阳谷县,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我愣住了。
“去哪?”
“京城。”陈先生说。
京城?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为什么?”我问。
“我在京城有些故旧。”陈先生说,“你是个可造之材,埋没在这小县城,可惜了。去了京城,我可以举荐你……”
“先生,”我打断他,“我……就是个卖饼的。”
“卖饼的怎么了?”陈先生笑,“京城也有卖饼的。而且……京城的饼,能卖到宫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进宫?
给皇帝卖饼?
这太荒唐了。
“我知道你觉得荒唐。”陈先生看穿我的心思,“但世事难料。武老弟,你身上有种……这个时代少见的东西。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有仁心,有智谋。这样的人,不该困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
“当然,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考虑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西门庆?”
“对。”陈先生点头,“西门庆不除,你们永无宁日。”
“怎么除?”我问,“他在阳谷县……”
“根深蒂固?”陈先生笑了,“根再深,也有烂的时候。钱掌柜的事,只是开始。他这些年做的恶,够他死十次了。”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
“这个,你拿回去看看。”
我接过,翻开。
是一本账册。
不,不是账册。是……罪证。
上面详细记录了西门庆这些年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时间、地点、证人、证据,一清二楚。
我越看越心惊。
“这……”我抬头。
“我让人整理的。”陈先生淡淡道,“本想等个合适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西门庆急着找死,咱们就成全他。”
“先生,您……您到底是什么人?”我又问了一遍。
陈先生这次没回避,只说了四个字:
“一个……想帮你的人。”
他说完,端起茶杯:
“茶凉了,回去吧。册子收好,该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拿着册子,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潘金莲看我脸色不对,问:
“怎么了?”
我把册子给她看。
她翻了几页,手都在抖:
“这……这都是真的?”
“陈先生给的,应该不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我说,“等陈先生的安排。”
潘金莲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武大,如果……如果真能扳倒西门庆,柳娘……能不能救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对未来的期盼,也有对同类的怜悯。
“……能。”我说,“如果能扳倒西门庆,就一定能救她。”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
“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
册子上的字,像一根根针,扎在心上。
西门庆的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多。
而陈先生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还要神秘。
窗外的月亮很亮。
而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扳倒西门庆,是好事。
但扳倒之后呢?
陈先生要我们去京城……
去,还是不去?
孩子们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
我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至少,前方有了光。
虽然那光里,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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