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我强抢民女、意图不轨,人证(柳娘)物证(人就在我家)俱在。如果柳娘改口,说是被迫的,那我……至少是流放,甚至可能是死罪。
而柳娘……
西门庆把她一起抓进来,就是要逼她改口。
如果她不改,就是逃奴,也是重罪。
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正想着,牢门开了。
西门庆走了进来。
他穿着绸缎长衫,摇着扇子,笑容满面:
“武大郎,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这地方……还习惯吗?”他在牢门外踱步,“比你家那破院子,差远了吧?”
“你想怎样?”我问。
“我想怎样?”西门庆笑了,“我想帮你啊。只要你肯合作,我马上让他们放了你。”
“怎么合作?”
“简单。”西门庆停下脚步,“第一,承认是你勾引柳氏,拐带她私奔。第二,把陈先生给你的东西交出来。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
“离开阳谷县,永远别再回来。”
我冷笑: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等着……”西门庆凑近些,压低声音,“等着在牢里‘病故’。你死了,你那漂亮的娘子,还有那两个小崽子……可就没人护着了。”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西门庆直起身,“武大郎,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是你不识抬举。现在……别怪我心狠。”
他说完,转身要走。
“柳娘呢?”我问。
“她?”西门庆回头,笑了,“她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要是蠢……那就跟你一起‘病故’。”
他走了。
牢门重新锁上。
我坐在黑暗里,心沉到了谷底。
西门庆这是要下死手了。
而我……现在身陷囹圄,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等武松,等陈先生。
可他们……来得及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送饭的狱卒来时,才知道又过了一天。
饭是馊的,水是浑的。
我吃不下,但也强迫自己吃——得活着,才能出去。
第三天晚上,狱卒来了。
“武大郎,有人探监。”
我以为是武松或潘金莲,但来的……是柳娘。
她换上了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有伤。
“武大哥……”她一进来就哭了,“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别说傻话。”我说,“西门庆打你了?”
柳娘摇头,又点头,眼泪止不住:
“他……他让我改口,说你是强迫我的。我不肯,他就……”
她没说完,但脸上的伤说明了一切。
“柳娘,”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是撑不住,就……就按他说的做吧。至少,能活命。”
“不!”柳娘咬牙,“我就是死,也不会诬陷你!武大哥,武大嫂对我有恩,我不能……不能昧良心!”
她说得坚定。
但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西门庆有的是法子折磨人。
“柳娘,”我轻声说,“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答应他。先活下来,才有机会翻案。”
柳娘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你呢?武大嫂呢?孩子们呢?”
“……总会有办法的。”我说得很没底气。
正说着,狱卒又来催:
“时间到了!赶紧走!”
柳娘被带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决绝,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脑子里全是潘金莲和孩子的脸。
还有柳娘最后那个眼神。
她在想什么?
她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天快亮时,牢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是武松。
他穿着都头官服,脸色铁青:
“大哥!”
“二弟!”我冲过去,“金莲和孩子……”
“他们没事。”武松压低声音,“陈先生已经知道了,正在想办法。你再撑两天,最多两天,一定能救你出去。”
两天……
我还能撑两天吗?
西门庆会给我两天时间吗?
“柳娘呢?”我问。
“她……”武松皱眉,“西门庆把她关在女牢,我看不到。不过听说……她一直没松口。”
我心里一暖。
柳娘……真是个烈性女子。
“大哥,”武松又说,“陈先生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武松凑到我耳边,“让你咬死是柳娘自愿投奔,你是好心收留。别的……什么都别说。”
我点头。
“还有,”武松声音更低了,“册子……金莲藏好了。西门庆派人去家里搜过,没搜到。”
这就好。
那册子,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武松走后,我又开始等。
等陈先生的“办法”。
等一个……渺茫的希望。
牢里的老鼠还在窸窸窣窣。
而我的心,像这牢房一样,又冷,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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