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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走后不到两个时辰，牢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不是狱卒，是四个陌生的衙役，穿着便服，眼神凶悍。

“武大郎，提审。”为首那人冷冷道。

我心头一凛——这个时候提审？不是公堂，而是……

我被押出牢房，没往公堂方向走，而是拐进一条阴暗的通道。越走越深，越走越暗，最后停在一间石室前。

门开了，里面没有窗，只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室内。

正中央摆着张刑架，墙上挂着皮鞭、铁链、还有几样叫不出名的刑具。

西门庆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个山羊胡的师爷。

“武大郎，”西门庆摇着扇子，“这地方，还喜欢吗？”

我没说话。

“跪下！”一个衙役踹在我腿弯。

我踉跄跪地。

西门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

“陈先生给了你什么？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硬？”西门庆笑了，对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武大郎，这是你的供状。承认你觊觎柳氏美色，趁她来买饼时将其迷晕，强行掳至家中，意图不轨。画押吧。”

我瞥了一眼，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作案细节”都编好了。

“我没做过。”我说。

“没做过？”西门庆收起扇子，“那柳氏怎么会在你家？”

“她是自愿……”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涌起血腥味。

“自愿？”西门庆凑近，声音阴冷，“一个良家女子，会自愿跑到你这种矮子家里？这话说出去，谁信？”

“她就是……”

“啪！”

又是一耳光。

这次更重，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武大郎，”西门庆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陈先生给的东西，画押认罪，然后滚出阳谷县。否则……”

他拍了拍手。

两个衙役上前，把我拖起来，按在刑架上。

铁链锁住手脚。

“西门庆！”我咬牙，“你敢滥用私刑……”

“私刑？”西门庆笑了，“这是‘审讯’。你犯了重罪，抗拒不招，用点手段……合情合理。”

他退后一步：

“动手。”

皮鞭抽下来。

第一鞭，火辣辣的疼。

第二鞭，皮开肉绽。

第三鞭、第四鞭……数不清了。

我咬着牙，没出声。

不能出声。

出声，就输了。

“挺硬气啊。”西门庆的声音在鞭打声中时远时近，“不过没关系，咱们慢慢玩。鞭子不行，还有烙铁。烙铁不行，还有竹签……总能让你开口。”

又一鞭抽在背上，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晕。

晕了，就完了。

鞭打终于停了。

我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西门庆走过来，用扇子戳了戳我胸前的伤口：

“怎么样？想说了吗？”

我睁开眼，看着他：

“你……会遭报应的。”

皮开肉绽的疼，像火烧，又像刀割。我死死咬着牙，血从嘴角渗出来，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西门庆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摇着扇子：

“武大郎，何苦呢？把陈先生给的东西交出来，画了押，我就让他们停手。”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能指望陈先生来救——西门庆既然敢在大牢里私设刑堂，肯定已经打点好了上下。就算陈先生得到消息，也进不来。

武松呢？他是都头，但此刻恐怕也被支开了。西门庆做事，不会留这种破绽。

只能靠自己。

可怎么靠？

手脚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动不了。四个衙役围着，跑不掉。

唯一的优势是……西门庆想让我开口。

只要我不开口，他就不会让我死。

至少，暂时不会。

“还挺硬气。”西门庆起身，走到炭盆边，拿起烧红的烙铁，“那就换个花样。”

烙铁滋滋冒着白烟，越来越近。

我盯着那红彤彤的铁块，忽然开口：

“西门庆。”

他停下：“想通了？”

“你想要的册子……”我艰难地说，“不在我身上。”

“在哪？”

“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西门庆眯起眼：“想诈我？”

“是不是诈，你让人去搜搜就知道了。”我说，“册子我抄了三份。一份藏在家里，一份给了陈先生，还有一份……”

我顿了顿：

“藏在柳娘身上。”

西门庆脸色一变：“什么？”

“那天柳娘来我家，我把册子缝在她衣襟里了。”我扯出一个笑，“你猜，如果王通判把她接回去，发现了那本册子……会怎样？”

西门庆手里的烙铁“当啷”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

“你说谎。”

“那你搜啊。”我说，“搜柳娘的身。搜到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西门庆脸色变幻不定。

他在权衡。

柳娘现在关在女牢，明天就要送去王通判那儿。如果她身上真有册子……

“你骗我。”他最终说，“柳娘那个贱人，怎么会帮你藏东西？”

“因为她恨你。”我说，“恨你把她当物件送人。我答应她，只要扳倒你，就放她自由。她当然愿意帮我。”

这话半真半假。

柳娘确实恨西门庆，也确实想自由。但我没把册子给她——太危险了。

可西门庆不知道。

他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来人！”他喝道，“去女牢，把柳氏带来！”

一个衙役领命去了。

石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在拖延时间。

每多拖一刻，就多一分生机。

哪怕……是渺茫的生机。

约莫两刻钟后，柳娘被带来了。

她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有伤，但眼神很静。

看见我被锁在刑架上，她眼圈一红，但很快忍住。

“柳娘，”西门庆盯着她，“武大郎说，他给了你一本册子，藏在你身上。交出来。”

柳娘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头对西门庆说：

“什么册子？我不知道。”

“搜！”西门庆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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