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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仔明离开后的第三天，曹永仁正在铺子里算账，阿贵匆匆跑进来。
“大佬，跛脚强派人来了。”
曹永仁抬起头，心里一动。跛脚强？他和这个赌档老板只见过一面，就是那次拜码头的时候。后来跛脚强派人送了个花篮祝贺开业，之后就再没联系过。现在突然派人来，什么意思？
“叫进来。”
阿贵转身出去，带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曹永仁认出来了——是那天站在跛脚强身边的打手之一。
“曹生，”那人客气地点头，“强哥请你过去一趟。”
曹永仁问：“强哥有什么事？”
那人摇头：“强哥没讲，只说请你务必赏面。”
曹永仁沉默了两秒，站起来。
“好，我跟你去。”
阿贵立刻紧张了：“大佬，我跟你一起。”
曹永仁摇头：“你留下看店。我一个人去。”
阿贵还想说什么，被曹永仁的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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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那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跛脚强的赌档。还是那栋三层旧唐楼，门口还是那两个马仔，但这次态度客气多了，直接让开一条路。
上到三楼，推开那扇门，跛脚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曹永仁，他脸上露出笑容。
“后生仔，坐。”
曹永仁坐下，扫了一眼屋里——这次没有打手，只有跛脚强一个人。
“强哥，找我有事？”
跛脚强给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听说蛇仔明去找你了？”
曹永仁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强哥消息灵通。”
跛脚强笑了：“城寨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蛇仔明带了二十几个人去砸你的铺，结果被你用十二万打发走了。这件事，现在全城寨都知道了。”
曹永仁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跛脚强喝了口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后生仔，你知唔知，蛇仔明为什么那么容易收手？”
曹永仁说：“因为他收了钱。”
跛脚强摇头：“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够冷静。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跟人讲生意，这种人，蛇仔明没见过。他怕你。”
曹永仁愣了一下：“怕我？”
跛脚强点头：“怕。不是怕你现在，是怕你将来。你这么年轻，这么能忍，将来必成大器。他现在弄死你，容易。但他怕弄不死你，将来你找他报仇。”
曹永仁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跛脚强继续说：“但你要记住，怕归怕，蛇仔明不会放过你。一个月后，你拿不出钱，他还是会动手。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一个月内，让自己强大到让他不敢动。”
曹永仁点头：“我知道。”
跛脚强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后生仔，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曹永仁心里一动：“强哥请讲。”
跛脚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赌档。
“我这个赌档，开了二十年。以前生意好，一天流水几十万。现在不行了。”
曹永仁问：“为什么？”
跛脚强苦笑：“第一，差佬盯得紧。隔三差五就来查，客人都不敢来了。第二，我手下那些马仔，都是老弱残兵，打又不能打，跑又不能跑，只能看看场子。第三，旺角那边新起来一帮人，想吞我的地盘。”
他转过身，看着曹永仁。
“后生仔，我想请你帮忙。”
曹永仁问：“怎么帮？”
跛脚强说：“我听说你有三十个小弟，个个年轻力壮，肯做事。我想请你派几个人来帮我。”
曹永仁眼神一闪：“强哥，你是让我的人来帮你看场子？”
跛脚强摇头：“不是看场子，是帮我做事。我有几个想法，想把赌档装修一下，换换门面，装几个监控，搞得正规一点。但我手下那些人，没一个懂这些。”
曹永仁脑子飞快地转着。
装修赌档？装监控？这确实是他的强项。投行那些年，他见过无数赌场的运营模式，知道什么样的装修能吸引客人，什么样的监控能防老千。
但问题是——跛脚强为什么找他？
“强哥，”他说，“你为什么找我？城寨里能做这些的人不少。”
跛脚强盯着他，笑了。
“因为你有脑。其他人，只有手。”
曹永仁沉默。
跛脚强继续说：“我听说你那个士多，搞什么24小时营业、送货上门、代收快递，全是城寨没见过的。这说明你有想法。我需要的就是有想法的人。”
他走回来，坐在曹永仁对面。
“后生仔，我出钱，你出人出脑。赌档装修好之后，利润我们四六分。你四，我六。”
曹永仁心里迅速计算。
赌档一天流水几十万，抽水百分之五，一天纯利几万块。四成的话，一天就能分到一两万。一个月几十万，一年几百万。
而且，他的人可以借机学习赌档的运营，了解赌徒的心理，甚至收一些欠债的赌徒做小弟。
这是天大的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强哥，”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跛脚强眼神一闪：“讲。”
“我的人来帮你做事，但他们还是我的人。你不能挖他们。”
跛脚强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后生仔，你够谨慎！”他拍着桌子，“好！我答应你。你的人永远是你的人，我不碰。”
曹永仁点头：“那我也答应你。我出五个人，帮你装修赌档，装监控，培训员工。装修的钱，我出一半。”
跛脚强愣住了。
“你出一半？装修要二十万，你出十万？”
曹永仁点头。
跛脚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后生仔，你真是...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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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赌档出来，曹永仁一路快步走回铺子。
阿贵他们正在等他，看到他回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大佬，跛脚强找你做什么？”阿贵问。
曹永仁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大佬，我们要跟跛脚强合作了？”阿龙眼睛发亮。
曹永仁点头：“对。但不是合作，是投资。”
他看着阿强，说：“阿强，你挑五个人，跟我去赌档。我要你们学会赌档的一切——怎么运营，怎么防老千，怎么跟赌客打交道。”
阿强用力点头：“好！”
曹永仁又看向阿贵：“你继续管士多。这段时间，还要继续收人。城寨里所有走投无路的人，能收多少收多少。”
阿贵问：“收多少？”
曹永仁说：“越多越好。一个月内，我要有五十个人。”
阿贵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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