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联席会议_碧蓝航线:理财之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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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航线总部,第一战略会议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场座无虚席。穹顶之下,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深蓝色的地毯和银灰色的合金墙壁,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润滑剂、打印油墨、以及淡淡咖啡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高悬的徽记下,来自各阵营的代表、高级将领、资深提督、后勤专家、智库学者济济一堂,低沉的交谈声如同海潮,在会场内回荡。

林恩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一身熨烫平整的少尉礼服,在周围将星闪耀、肩章林立的场合中,显得格外单薄和不起眼。拉菲被他安排在了会场外的临时休息区,由马卡洛夫中将安排的一名可靠文职照顾——这种场合,不适合舰娘进入。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正对着他的弧形主宾台上,依次坐着海军总部的几位巨头、重樱和皇家的特使、以及其他主要阵营的代表。霍克中校坐在海军监察处的席位上,脸色依旧冷硬,目光时不时如同鹰隼般扫过林恩的方向。在他不远处,林恩看到了两位气质独特的人物:一位是穿着重樱传统服饰、面容隐在阴影中的女性(“蝶”),另一位则是衣着考究、端着红茶杯、神情温和却目光锐利的皇家绅士(“灰爵士”)。

“肃静!”

主席台上的木槌敲响,嗡鸣的会场迅速安静下来。联席会议主席,一位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海军上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碧蓝航线后勤与战略发展联席会议,现在开始。本次会议核心议题之一:审议近期前线资源流通领域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并就优化战时资源管理体系、提升后勤保障效率进行深入探讨。”

开场白简洁明了,直指核心。会议迅速进入正题。

首先发言的是保守派的代表,一位以作风强硬、恪守传统著称的海军中将。他慷慨陈词,痛斥近期“某些提督”利用规则漏洞,进行“非法的、扰乱秩序的跨阵营资源倒卖”,尤其点名了“赤城-企业试验燃油”事件,认为这严重破坏了阵营间的平衡与信任,助长了个人主义和功利思想,必须“以雷霆手段,彻底整顿,揪出害群之马,恢复后勤纪律!”

他的发言引来了不少保守派军官的附和,掌声热烈。霍克中校的背挺得更直了,目光灼灼。

紧接着,革新派的代表,马卡洛夫中将站了起来。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我同意,无规矩不成方圆,纪律必须严守。”马卡洛夫的声音平稳有力,“但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个现实:为什么我们的顶尖战力,需要到‘规则之外’去寻找自己急需的资源?为什么前线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资源价差和错配?是我们的规则本身,已经滞后于现实的需要了吗?”

他展示了林恩提供的那份脱敏数据分析,指出了现行体系的僵化与低效,并抛出了“建立弹性监管、引入有限市场化调剂机制”的构想。最后,他提到了“珊瑚环礁”这个案例。

“……就在我们坐在这里争论的时候,一位刚刚毕业的年轻提督,在远离总部支持、未占用任何额外预算的情况下,凭借对市场信息的敏锐把握和一些……嗯,富有争议但高效的资源调剂尝试,在极短时间内,将一个偏远的环礁,建设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前进基地。他的做法或许有待商榷,但他提出的问题,和他所展示的另一种可能性,值得我们深思。”

马卡洛夫的发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会场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不屑,认为这是为违规行为张目;有人好奇,仔细看着报告中那些图表;也有人沉思,显然被触动了。

“珊瑚环礁?林恩少尉?”主席台上的海军上将翻看着手边的资料,目光投向会场后排,“林恩少尉是否在场?”

“在!”林恩站起身,立正行礼。一瞬间,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惊讶、审视、好奇、不屑、探究……各种各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来。

“根据马卡洛夫中将的汇报,以及后勤监察处提交的初步巡视报告,”上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珊瑚环礁建设速度很快,资金使用效率很高,但也伴随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操作。对于马卡洛夫中将提到的‘资源调剂尝试’,以及外界对你的一些质疑,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霍克中校、“蝶”、“灰爵士”的目光,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锁定了他。

林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心跳平稳。他走到侧面的发言席,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主席,各位长官,各位代表。我是林恩,珊瑚环礁镇守府提督。首先,我感谢马卡洛夫中将对我的关注,也感谢后勤监察处霍克中校的严格检查。这让我确信,碧蓝航线的规则和监督体系,是严密而有效的。”

先肯定规则,表明态度。这是姿态。

“关于珊瑚环礁的建设,我始终坚持合规、高效、透明的原则。所有资金来源清晰,建设程序合法,接受并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我的目标,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战略要点建立一个可靠的支点,为碧蓝航线服务。”

定性自己的行为,是“建设”,是“服务”。

“至于马卡洛夫中将提到的‘资源调剂尝试’……”林恩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图表上,“这源于我在执行前线任务时的观察。我发现,由于信息壁垒、审批流程、运输风险等因素,资源在前线的配置,常常出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情况。A基地急需的燃油,可能在B基地的仓库里积压;C港口跌价的钢材,可能正是D船坞急需的原材料。”

“作为一名提督,我的职责是完成任务,保护航线。当我发现,通过一些简单的、自愿的、点对点的资源互换或短期借贷,就能解决眼前的困境,甚至小有盈余以投入基地建设时,我这么做了。我承认,这触及了现行规则中关于‘提督间非官方资源交易’的模糊地带。对此,我愿意承担任何因其‘程序瑕疵’而带来的相应后果。”

坦然承认“瑕疵”,但不承认“错误”,将行为动机归结为“解决实际问题”和“服务大局”。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恳切与质问,“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长官、各位专家:当规则无法有效调配资源,当僵化的流程成为效率的阻碍,当前线的需求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得到满足时,我们是一味地强调‘严守纪律’,甚至用‘违规’的大棒打击那些试图解决问题的努力;还是应该反思规则本身,思考如何建立一套更灵活、更高效、更能适应瞬息万变前线需求的新机制?”

他指向马卡洛夫展示的那些图表:“这些数据可能不完美,但揭示的问题是真实的。赤城大人、企业大人那样的顶尖战力,她们的紧急需求,难道不值得拥有一个比黑市更可靠、比漫长审批更快捷的解决渠道吗?广大的普通提督和舰娘,难道不应该在一个更公平、更透明的资源环境中竞争和发展吗?”

“我个人的尝试是渺小的,甚至可能是粗糙的、幼稚的。但我相信,我提出的问题,是真实的、紧迫的。我支持马卡洛夫中将关于‘建立弹性监管与市场化调剂试点’的构想。如果总部认为有必要,我愿意以珊瑚环礁作为第一个试验场,将我之前的‘尝试’完全公开化、透明化、规则化,接受最严格的监督和评估,探索一条既能激发基层活力、又能确保整体可控的新路!”

“是继续在旧规则的框框里争吵,还是勇于探索适应新时代的新规则?”

林恩的发言结束了。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他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争辩,甚至主动承认了“瑕疵”,但逻辑清晰,直指问题核心,最后抛出的“试点”提议,更是将皮球踢给了高层,将自己从一个“被审查对象”,转变成了一个“愿意配合探索的改革试验者”。

支持革新派的人,眼中露出了欣赏。保守派的人,眉头紧锁,但一时也难以找到有力的反驳点——对方都承认“程序瑕疵”并愿意接受处理了,还主动提出要当“试点”接受监督,再纠缠“违规”似乎有些气量不足。

霍克中校的脸色更加难看。“蝶”微微侧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流。“灰爵士”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恩。

主席台上的几位巨头也在低声交换意见。

就在这时,重樱的特使,那位一直沉默的“蝶”,忽然用她特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开口了:“林恩少尉的发言,很有趣。数据,也很眼熟。不过,我很好奇,你如何保证,你所倡导的‘弹性调剂’,不会演变成新的、更难以监管的投机行为?又如何防止宝贵的战略资源,流入不该流入的地方?比如……某些深海渗透者,或者,对碧蓝航线并不完全友善的‘第三方’?”

问题犀利而致命,直指安全红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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