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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的光线刺破寒风，直直照在八卦镇中心的钢结构建筑上，那是金婆婆的部落旅店——如今整个部落最让人趋之若鹜的暖巢。李娜蜷缩在温热的土炕上，浑身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兽，毛茸茸的兽皮垫子将身体陷住，暖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身边几个七连的女战士也和她一样，平日里皆是能拉弓射箭、与荒原兽搏斗的悍将，此刻却都卸了铠甲般，在被窝里磨磨蹭蹭，谁也不愿先掀开那层滚烫的兽皮。

“客房时间过了——再不起来加火力，后面预订的姐妹都堵门口啦！”楼下传来金婆婆洪亮的嗓门，带着几分戏谑的催促，穿透木质楼板直直飘上来。

李娜狠狠打了个哆嗦，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咬牙掀开兽皮被。脚底刚触到木地板，便感受到一丝余温——这旅馆的设计堪称部落一绝：整座屋子由粗壮的钢架支撑，离地两米高，完美避开了地面的寒气与积雪。地板是双层钢结构，上面铺着厚实的木板，木板之下铺满了没人要的矿渣，矿渣中间埋着蜿蜒的天然气管道，蓝色的火苗在管道里静静燃烧，将整个土炕烘得滚烫，非得垫着兽皮才能安心躺下。自从雪屋被木屋取代，透风的墙体在零下60摄氏度的日常严寒里更显难熬，金婆婆却凭着过人的心思，说服吕娘长老用矿渣和钢材打造了这处暖居，一经落成便成了女人的天堂——毕竟在这般能冻裂兽骨的低温里，不用依附男人的被窝就能享受恒温暖意，简直是奢侈到极致的幸福。

“金婆婆，您这价钱也太狠了！”李娜一边麻利地穿好两层兽皮袄，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语气里满是心疼，“一天就要300个火力，我上次狩猎一头雪鬃兽，换来的物资折算下来也才够住一天。”

金婆婆正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清点记录，闻言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傻孩子，现在钢材金贵，矿渣虽不要钱，但铺设管道、搭建钢架哪样不费功夫？再过一年，等墨长老的炼钢厂产量再提提，这样的暖屋肯定能多盖几座，到时候价钱自然降下来了。”

“等两年？”李娜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这荒原上的日子，零下60度的天里，谁知道两年后还在不在。”

“呸呸呸！”金婆婆立刻拉下脸，伸手在李娜胳膊上拍了一下，“年纪轻轻说什么晦气话！有了液化气和钢材，咱们部落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往后有的是安稳日子过。”

李娜笑了笑没再接话，推开旅馆大门的瞬间，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零下60摄氏度的极端低温让她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冰雾，睫毛上都蒙上了一层薄霜。刚从暖烘烘的屋子里出来，这般温差让她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便朝着中央炼钢厂的方向走去——那里常年热气腾腾，温度能维持在零上十几度，舒适得让人不想离开，唯一的缺点便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铁腥味。

远远地，便能看到炼钢厂的钢架厂房在永昼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走进厂房，热浪夹杂着铁水的灼热扑面而来，与室外的严寒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墨长老的技术改良果然成效显著，原本分散的工序如今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生产线：熔炉里的钢水泛着橘红色的光，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被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倒入钢模，冷却片刻后，长方形的钢坯被拖拽出来，表面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钢坯顺着轨道进入热轧区，经过一道又一道滚轮的碾压，原本厚重的钢块逐渐变薄、变规整，有的被轧成长条钢柱，有的则压成薄薄的钢皮，还有的在滚轮的牵引下，慢慢翻卷成圆管状。

“使劲！再使劲点！”几名工匠正合力拉动着刚成型的钢管，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蒸发。看着钢管像一条银色的长蛇般，从模具中缓缓“吐”出来，匠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喊号子的声音都带着雀跃。成型的钢材最后会被送入一旁的水池中降温，“滋啦”一声响，白色的水雾腾空而起，氤氲了半边厂房。这降温池也成了意外之喜，源源不断的热水让金婆婆嗅到了商机，没过多久，部落澡堂便应运而生。

部落澡堂的规模比之前大了好几倍，彻底告别了男女共用一池、中间仅用木板隔开的尴尬。如今男女澡堂各有三个大池子，中间隔着一间小巧的木屋，既是金婆婆孙女金兰的售票窗口，也是她的闺房。金兰是个手脚麻利的姑娘，每日守在窗口，收火力、记账目，把澡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令人称奇的是澡堂的热水系统。墨长老的炼钢厂用钢管铺设了循环管道，单向阀抽水机将澡堂水池里的水抽往炼钢厂的降温池，钢水的余热将冷水加热后，再通过管道流回澡堂，如此周而复始，热水源源不断，一分火力都不用额外耗费。为此，墨长老还得给金婆婆支付一笔“降温费”，每次说起这事，墨长老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大祭司却极力支持，说这是“解放生产力”的好办法，至于是谁给大祭司出的主意，墨长老私下里骂了好几回，却始终没查出头绪。

“阿嚏！”明古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流下来。他揉了揉鼻子，手里还捏着一个轴承，来回晃动着，轴承间隙过大，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师傅，您是不是感冒了？”旁边的文墨连忙递过一块干净的兽皮，语气里满是关切，“为了这几个轴承，您都快三天没好好休息了，连饭都是扒拉两口就接着干活。外面零下60度，工作室里虽然有小火炉，可您总忘添柴火。”

明古接过兽皮擦了擦鼻子，眉头紧锁：“这轴承还是不行。墨工那边的车床床身、主轴箱、进给箱和刀架都已经调试好了，直线度和刚性都达标，可主轴这块，我们反反复复迭代了八次，目前误差还是在10丝范围内，主轴两头的轴承转一圈，最大误差能到40丝，这样的精度根本没法加工精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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